“哪位?”宋亦舒茫然道,爹爹的好友细数有好几位,他讲的这般模糊,她不起来是哪位,况且爹爹托他找野山参的事她并不知情。
“就是……”裴屿恒将宋淮民的话转述一遍,末了,他佯装恍然大悟,“……忘了你那时还小,即便见过,这么久了也不大记得,算了,诶……”
他少有唉声叹气,宋亦舒亦不晓得这事能让他如此为难:“……要不我同爹爹说算了,让他再托别人找。”
“别。”裴屿恒忙制止她,他不是这个意思,“这么重要的事伯父都托于我,证明他对我寄予厚望,我若是辜负他,万一他觉得我能力不足,不让你……不让你嫁我怎么办?”
“说什么呢?”宋亦舒红了脸,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话,她又没答应。
裴屿恒紧张:“那你……那你想不想嫁我?”
宋亦舒跺跺脚:“别说了,你再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哼。”婚嫁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他二人这样搬到明面上来说?
再说,女儿家大都害羞,他这样明晃晃地问,她若答应,岂不是不矜持?
裴屿恒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宋亦舒立马岔开话题:“不说这个,刚才你不是问我爹爹那位好友吗?我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当初伤得很重,浑身血,我被吓到,哥哥就把我抱走。”
“真有这么一个人,那我就放心了。”仿佛是得到她的验证,裴屿恒拍了拍自己胸脯,松了口气。
“那百年野山参……真的很难寻吗?”宋亦舒支支吾吾问道。
这是关心他了?
裴屿恒侧了侧身子,让她看不见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却佯装忧愁道:“还好还好,就是要多费些人力物力,若是伯父因此更看好我还成,若他还不放心……唉,都没人关心我。”
宋亦舒想到他孤家寡人离家到千里外的云州打拼,本就孤独难熬,好不容易交上几个朋友,却因做生意,也无多少相聚时光,且他为数不多的好友里还有两位是她哥哥,最重要的是他和她初相识时他就救她,此后更是一路护她,她若不回应他的心意,便显得她薄情了。
想到这里,宋亦舒拿出昨日做好的香囊递给他:“……喏,这是在古凉镇答应给你做的香囊,我女红不太好,你若不喜欢,可以不要……”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怕她反悔似的,裴屿恒立即出声,又低下头心翼翼问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和不可置信,“真是给我的?”
宋亦舒心底一软,又把香囊往前递了递:“嗯……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回去……”
话还没说完,裴屿恒猛地伸手接过香囊,他看了两眼,宝贝似的把香囊揣进怀里:“祈安你真好,你放心,这个香囊我一定好好爱护。”
可后来,他却弄丢了这个香囊。
宋夫人找来时,宋亦舒和裴屿恒正在比谁的字更好看,一人站一头,手中的笔像飞起来似的,动得飞快,这俩人谁也不让谁,神色异常认真。
“写完了吗?”宋夫人轻轻柔柔开口,生怕不小心扰到俩人,“还有两刻钟就摆饭了,要不先歇歇?”
宋亦舒“嗯”了一声,率先停下笔,裴屿恒也紧跟着停下。
宋夫人笑吟吟,逐一看过俩人字帖,一碗水端平似地称赞:“都好都好,祈安的字柔中带刚,屿恒的字笔扫千军。”
“娘~”宋亦舒娇娇地喊宋夫人,“你偏心,以往和哥哥比书法,你都是夸我的,现在不是了。”
女儿终于肯开口说话,宋夫人喜不自禁:“那娘夸祈安,祈安的字最好看了,好了好了,快去净手,要吃饭了。”
裴屿恒但笑不语,默默跟在她们身后。
晚饭过后,宋淮民提出回家:“……祈安的情况好多了,我想,我们是时候回去了,这段时间多有叨扰,屿恒,真是多谢你了。”
“伯父言重了。”裴屿恒拱手道。
待收好东西,天色已暗,临行前,宋淮民特地邀请裴屿恒过两天去宋家吃饭:“……你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请顿饭都是怠礼了,你可一定要来啊。”
裴屿恒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恭敬应下:“伯父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如果没猜错,这是宋家对他释放结亲的信号。
送走宋家一家四口,裴屿恒带着家仆来库房,挑挑拣拣后,他拿了一柄羊脂白玉如意、一对七彩琉璃盏、一块巴掌大的祥云和田玉璧、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树。
管家目瞪口呆,一一接过,小心递给身后的家仆:“……少爷,你这是?”这么重的礼,究竟要送给谁?
裴屿恒扫了眼那些东西:“拿去宋家的,少不少?你再帮我看看还要拿什么?”
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