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舒捏着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小心送入口中,汤圆是甜的,水也是甜的,冰冰凉凉,甜丝丝,在炎热夏日很是解暑,她不自禁展开笑颜。
一旁的裴屿恒专注盯着她,也笑了。
宋亦舒很听话,吃完两个她便停住手。
裴屿恒接过碗,把她剩下的汤圆吃完,丝毫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说以前她吃不完的东西他给解决,但这是在外面,他怎么能……宋亦舒脸色涨红,她扯了扯裴屿恒的袖子,压低声音:“你不要在外面吃我吃过的东西,万一被人看见,我们两个……”还要不要名声了?
虽说本朝民风开放,但也没开放到这种程度。
裴屿恒笑:“在家就能?”
宋亦舒一噎,瞪他:“……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不对,谁和你一家。”
裴屿恒低头闷笑,逗人真好玩。
俩人吃完又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条河,要从桥上过,桥上的人更多,比地面更难挤,裴屿恒小心护着人,宋亦舒抓着他的腰带,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屿恒总觉得桥有些晃,他看着才走到一半的桥面皱了皱眉。
恰巧前面有一人没站住脚,差点从栏杆摔出去,常年保持的警醒让裴屿恒立马察觉这座桥不正常,他更加用力往前挤,手直接揽上宋亦舒的腰,带着她撞开人群。
不得不说裴屿恒的直觉是对的,但可惜来不及。
才往前走两大步,桥面突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紧接着整座桥不知从何处开始裂开,再到断裂,一整座桥的人瞬间砸向底下的河,哀嚎声一片。
“啊——救命——”
“桥塌了,桥塌了,救命啊——”
“我不会水,救命——”
“……”
往下掉的那一刻,裴屿恒紧紧抓住了宋亦舒,可边上不知谁摔倒,像个大块物件一样砸过来,硬生生将两人砸开。
裴屿恒一时不察,脱了手,宋亦舒被甩出去。
水迅速漫上胸膛,淹到脖子,堵住口鼻……幼时掉进冰水的恐惧涌入脑海,宋亦舒下意识张大嘴巴呼气,却不慎吸入更多河水。
“咕噜噜——咕噜噜——”
宋亦舒几度浮起,又沉下,手高举过头顶,拍打着水面,求生意识让她整个人疯狂扑腾。
岸上的人开始找东西救落水的人,可人太多了,总有一些来不及救。
旁边有人摸到宋亦舒,按着她往下,他自己则借力往上攀:“救命——救命啊——”
好累!
宋亦舒开始体力不支往下滑,水彻底没过她头顶,她已经不知被呛进多少水,只觉得肚胀难受至极。
日光洒在水面,金灿灿一片,从水底往上看,那是希望的方向,可她身如沉铁般,往水底下沉去,又轻飘飘的,如一片纸。
终究还是逃不过水吗?
宋亦舒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宋亦舒忽然感觉腰被人搂住,那人拖着她,不知往哪里游去,腰被锢得生疼,可她却没力气挣扎。
裴屿恒在抓不到宋亦舒那一刻就慌了,掉下水后他拼命寻找她的身影。
这人不是,那人也不是……目光掠过一众人,终于在另一边看到了宋亦舒的身影,裴屿恒心下一喜,忙向她游去。
可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她沉下水。
“祈安——”
裴屿恒双瞳赤红,眼里血丝沿着脉络遍布眼白,他双臂像强有力的划桨,奋力朝宋亦舒游去。
太慢了,她沉下去了!
裴屿恒果断一头扎进水里,从水里斜着向宋亦舒游去,他看到她了。
她双目紧闭,了无生机,就像……裴屿恒不敢再想,憋着一口气迅速游到她身边,接着一把拽住人,往岸边游。
裴屿恒带着人,像破水的鱼冲出水面,刚赶到岸边的暗卫一把拽住裴屿恒的衣裳把人拎上来。
“主子,这儿——”暗卫迅速拨开人群,为自家主子开路。
裴屿恒一刻不敢耽搁,抱着宋亦舒来到岸边一棵无人树下,她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一点血色都无,裴屿恒心慌乱地像打了结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她呛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