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恒略带歉意地拱手:“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宋淮民伸手示意他莫说见外的话:“不怪你看入迷,他给我时我都不敢接,推脱来、推脱去,不小心掉在地上我心都颤了颤。”
“确实,此禁步价值连城,若有损坏,必定会心疼可惜,想来伯父友人是真心对待伯父。”裴屿恒顺势接话。
宋淮民看着禁步和底下的盒子感慨当年和友人相遇的场景:“当初他受伤,浑身是血地躺在野外,恰好我路过,给他处理了伤口,还把他带回家诊治,他过意不去,说要给我报酬,我为医者,哪能眼睁睁看人死去?我坚决不收,他却说这禁步虽价值高,但于他而言是无用之物,让我暂时收着。”
“想来是诊金有价,而人情无价……”裴屿恒话语戛然而止,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瞳仁猛地一震,看向禁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和不可置信。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这禁步是谁的了。
指甲深陷掌心,裴屿恒半磕着眼皮,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再出声时多了几分凌厉:“当初那人浑身是血躺在野外,伯父也敢救?不怕是杀人如麻的杀人犯,亦或是被仇家追杀的人,若是伯父因此摊上命案怎么办?”
宋淮民一噎,当初只顾着救人了,没想那么多,如今被人提醒,心中隐隐生出后怕:“不会……不会吧?他被家仆接走后还给我写了封信,现在都过去十年了,我们也没事……”越说,他声音越小,听起来就没底气的样子。
裴屿恒听到那人给宋淮民写信时多了几分凝重,偏他又不敢抬头看人,怕眼中的异样引起旁人怀疑,只淡淡道:“伯父还与友人书信来往?”
“最初分别一两年内有书信往来,后来他说搬去边州,慢慢的,我们就没了联系。”说这话时,宋淮民还有那么一点可惜的愁绪,友人见多识广,俩人交流甚欢,他实在不舍断掉这份情谊。
“那伯父还记得友人的模样吗?亦或姓甚名谁?”见宋淮民疑惑,裴屿恒温声解释,“先前我和祈安去边州买药材,说不定就见过呢。”
宋淮民淡淡一笑:“他姓封,听他口音不像我们这的人,也许他回家了,断了就断了吧,许是上天只给我们短暂相识。”
姓封!
十有八九是他要找的人,裴屿恒看着面前的盒子,很想打开看看里头都写了什么。
好半晌,裴屿恒有忽然出声:“如果有机会让伯父联系上那人,伯父还愿意和他交好吗?”
“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宋淮民道。
裴屿恒不再问,只是盯了那枚禁步好久。
……
裴屿恒被宋家父子“盘问”,宋亦舒也被自家娘亲“盘问”。
宋亦舒身子不大舒服,躺在榻上。
宋夫人轻抚女儿后背,就像幼时哄孩子那样:“祈安,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娘瞧着你都瘦了,回来了可要多吃点,再瘦下去都没法看了。”
瘦了吗?
宋亦舒伸手捏捏自己腰间的肉,她怎么觉得比之前胖了点,娘亲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宋夫人又道:“先前屿恒来了封信,报了你们两个的平安,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只能托他照顾你,他……有没有欺负你?”
娘亲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犊子。
宋亦舒没忍住红了眼眶,伸手抱住了宋夫人:“娘……”
呜咽声溢出喉间,悲伤情绪漫到宋夫人身上,宋夫人回抱住宋亦舒,悄然红了眼尾。
不管儿女多大,在父母眼里他们依旧是孩子。
宋亦舒哭累了,眼袋微微肿起,她人依偎在宋夫人怀里,乖巧可人。
宋夫人捏着帕子轻柔拭去宋亦舒长睫上的泪珠,柔声道:“屿恒是个好孩子,但禁不住人有歹念,你们一男一女,免不了独处,若他正人君子,我们自会把他当座上宾,各方让步,若他趁机欺辱你……咱也不怕,爹爹娘亲在,哥哥嫂嫂也在,我们自要为你讨伐公道。”
宋亦舒揪着宋夫人的衣裳,依偎得更紧,她思索良久,才闷声道:“没有,他……对我好着呢。”
宋夫人抚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真的吗?莫要为了安慰娘亲而说出违心的话,也不要因为受到他的胁迫而撒谎。”
“真的。”宋亦舒从宋夫人怀中抬起头,认真讲了从古凉镇到回云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处处为我着想,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