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板擦得真亮堂,他想。
忽然,脖子被勾住,裴屿恒侧首看去,是宋其光。
宋其光皮笑肉不笑:“屿恒,你故意的?”
裴屿恒扫视一圈书房,发现宋淮民不在,大概是有些话他不好问,先让自己儿子上。
宋其尧坐在对面,慢悠悠喝了口茶,而后一脸微笑看向裴屿恒。
裴屿恒倒是坦然,大大方方颔首。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只安排一辆马车,让宋亦舒只能和自己同乘,故意不安排婢女伺候,让宋亦舒只能扶着自己的手下来,故意先下马车,让其他人看到他们娴熟自然的相处……
宋其光后槽牙都要咬烂了,手不禁加重力道,更加用力勒着裴屿恒,咬牙切齿:“好心机,说,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要是真发生了点什么,看他打不死他。
裴屿恒脸色微微涨红,攥着宋其光手臂,温和平静道:“我们两个都好好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确实是好好的,越界之事他们可都没做过,那些“卿卿我我”“搂搂抱抱”都是事出有因,可不是胡乱来的。
宋其光“哼”了一声,表情明显松动,手也慢慢松开,可已经成婚的宋其尧多了个心眼,他眼一眯,迟疑道:“你……碰过我妹妹的手吗?”
裴屿恒一滞,而后微一颔首。
“啊……”宋其光的手重新勒上裴屿恒脖颈,面色扭曲道,“你这个禽兽,我妹妹还不到十六,你就这般欺负她,我勒死你算了。”
“我……是有原因的。”裴屿恒双手抓着宋其光的手臂,艰难出声,他只恨不能、也不敢动武。
宋其尧朝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宋其光收到,手臂忽然更加用力勒一下,才稍微松了松。
裴屿恒低低咳嗽两声:“……她发烧,我总得碰到人才能知道吧。”
自家妹妹体弱,发烧是常有的事,宋其尧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但还是不死心继续问:“有没有抱过祈安?”
裴屿恒面色不改:“有,她晕倒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吧。”这次他学聪明了,后面赶紧说原因。
宋其尧:“有没有亲过她?脸,或者手也算。”这句话他是咬着后槽牙说的,眼睛死死盯着裴屿恒,毫不怀疑要是裴屿恒敢有犹豫或是说亲过,他会冲过去打死他。
“没有。”这回裴屿恒回答得飞快,原谅他说谎,倒不是怕被打,实在是说出去对宋亦舒名声不好,哪怕是她家人,这些事只能他们俩人知道,他会对她负责。
宋其尧微微松了口气:“……婢女呢?”
裴屿恒:“婢女与她走散了。”
宋其尧:“我说的是你的婢女,不是冬梅。”冬梅被送回来时哭着说了古凉镇发生山洪的事,但之后那么长时间,他不信裴屿恒不安排婢女伺候。
裴屿恒犹豫几息,还是说了古凉镇之后发生的事:“当时古凉镇发生山洪,祈安腿脚不快,不得已,我只能背着她跑,淋着雨到了安全地方,在山上辗转一天一夜才下山,后来回到郊外庄子,听闻云州突发瘟疫,城门紧闭,任何人不得进出,祈安担心你们,受不住又晕过去,我只能把她接到我那儿养病。”
宋其光冷哼一声:“你叫我妹妹什么?”
裴屿两手一摊:“难道要我也叫她妹妹?还是叫舒儿?”
宋其尧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结束。
托裴屿恒照看妹妹的事宋家两兄弟都知道,毕竟当时爹写信的时候他们在旁边,宋其尧:“后面的事呢?爹不是托你去买药材,后面还发生什么事?”
裴屿恒叹了口气,三言两语说了在乌克城发生的事,当然他瞒下发现军队的事:“……祈安伤到了手,不过你们放心,我给她用了最好的药,现在已经痊愈,祛疤痕的药我也给她备了。”
宋其尧和宋其光不知道妹妹为了买到药材居然受到这么多苦,那么长、那么锋利的箭啊,光是想象他们就觉得痛,不敢想妹妹得多害怕。
这时,宋淮民从书柜后面走出来,他显然也听到裴屿恒的话,眼眶泛红,语气哽咽:“我这个女儿,从小苦难不断,本以为只要我们一再小心,她就能过得平安舒心,没想到还是不得安宁。”
宋淮民痛心疾首,拳头在胸膛锤了两下。
“爹——”宋其尧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抓住宋淮民的手。
宋其光也放开了手,站在一旁。
裴屿恒恭敬地走到宋淮民面前,一撩衣袍,跪下,仰头,一脸严肃认真:“伯父,我与祈安孤男寡女在外许久,虽是相互照应,但难免有唐突的地方,在宝华寺见到祈安的第一眼,我便被她引住,这段时间相处,我与祈安也算共患难,若伯父看得上我,屿恒今日便在此提亲,恳请伯父将祈安许配给我,我愿用性命起誓,我会爱她、护她,一生一世,绝无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