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恒嘴角微微上扬,深深看她一眼,毅然转身下山。
他自己行动的速度很快,一刻钟后已经下到山脚,在看清所谓“村民”的那一刻,裴屿恒心中了然。
这里的“村民”没有老人、没有小孩,也没有女眷,只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粗衣麻布挡不住眼里的锐利杀气,不远处还有一队人马在井然有序地操练。
这赫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裴屿恒越看越心惊,双眸如犀利猎鹰般扫视这里的一草一木,意图把这支军队各处分布记在脑海。
脑中想起宋其尧说过的“胡人意图侵犯”,裴屿恒脑中晃过很多想法。
这支军队是什么时候驻扎在这里的?
打算几时举兵进攻?
领军之人又是谁?
若真要开战,胡人到底有多少军队?
……
裴屿恒边躲边想,突然,他看到前两天和自己交手的陆长庚从一处屋子出来,刚要转动的脚尖猛然停住,裴屿恒往身后挪了两步,全身只露出一只眼。
陆长庚出来后不久,一名满头大汗的胡人小跑着过来:“陆大人,今日操练的十个小队已经完成。”
陆长庚“嗯”了一声:“明天,我去检验成效,顺道挑选几个人出来。”
“是。”那胡人满脸疑惑,却不敢问原因,想来陆长庚在军中地位很高,说一不二。
这支军队是陆长庚组建?
帮外人打自己人?
陆长庚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九族人太多……
裴屿恒越想越气,偏偏他只身一人,不能全歼这支军队。
为防胡人,边州境内驻扎有十万大军,当务之急便是回去同驻军商量……如此想着,裴屿恒憋着一口气,悄然上山。
烈日悬空,日头晃得人头晕眼花,汗水渐渐打湿衣裳,裴屿恒一刻都不敢耽搁,极速往宋亦舒所在的山洞跑去。
但下面那么多人,山上怎么可能没有巡逻的人呢?
就在裴屿恒要穿过一片山林时,前方传来响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树木一躲,后背紧贴树干,耳朵竖起,聆听四周动静。
“呸呸呸……有虫子掉我嘴了,壮子,走快点,老子要热死了。”
“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谁来,大热天的还要天天巡山,老子没□□练死,都要被热死。”
果然有人,裴屿恒呼吸放缓,一动不敢动。
“这话说说就得了,莫要下山跟别人议论,当心被陆大人再罚你军棍。”
陆大人?
难道是陆长庚?
裴屿恒敛住呼吸,缓慢转动头,探出一只眼睛向两人看去,一人身形匀称,一人身形矮胖,矮胖那个应该是壮子。
壮子:“哼,不知道大人是怎么想的,让一个中原人插手我们胡人的事,话说那人是谁,他是怎么让大人答应管军队的事?”
另一人“呸”了一声:“什么管军队,他只管操练,调动的事情他半点做不了主,不过是个丧家之犬,也配管军队?”
不知是对上山巡逻的不满,还是对军队管理的不满,亦或是单纯泄愤,两人正对一颗小树“拳打脚踢”,嘴巴噼里啪啦骂着人。
“什么叫丧家之犬?他打仗了?”壮子仰着一脸清澈问。
另一人皱眉剜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表情像是在说“怎么这么蠢”:“丧家之犬!家,家里的家,不是打仗的仗,说的是无处可去的人,你能不能读点书?”
壮子理直气壮:“我要是识字就去考科举了,何必做这种卖命的事……”
俩人边说边继续巡山。
裴屿恒冷眼看两人走远,但很快他就脸色大变,因为那两人走向的地方正是宋亦舒所在的山洞。
他不能保证宋亦舒听到动静不会出来,也不能保证那个小山洞不会被人看出来……往坏处想,万一山洞就是俩人歇脚的地方,宋亦舒岂不是羊入虎口?
裴屿恒越想越心惊,他抬步,直接往反方向跑,还故意弄出大动静,但他速度很快,“咻”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谁!”胡人是练过的,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到,当即回头,却只能见到一节模糊的衣角。
“什么东西?是人吗?”
“太快了,看不清,别管是什么了,快追。”要是被人发现这里,他们都死定了。
两个胡人抽出刀,撒腿狂跑。
裴屿恒跑跑停停,像遛狗似的,就怕他们没跟上,见时机差不多,他一个闪身,躲到一旁的树丛里。
两个胡人跑到此处,气喘吁吁撑着膝头停下。
“不见了?”
“分头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