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爆发一片惊呼,黑衣人一挥辫子,大喝一声:“闭嘴,若有不听话,亦或多嘴者,这就是下场。”
霎时间,人群安静下来,人人捂住嘴巴,生怕不小心发出声音而被黑衣人盯上。
宋亦舒躲在人群里,强迫自己镇定,她看看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四处分散,一手拿火把,一手拿刀,把人围在中间,而人群就像羊圈里的羊,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逃不掉。
宋亦舒打了个寒颤,为了保命,她随着人群蹲下,塞了一颗玉神丸进嘴,接着把首饰什么的都摘下,将头发揉乱,散下来,尽量遮住面容,手掌在地上蹭脏,再往脸上抹,将白嫩的脸蛋弄脏。
绫罗绸缎在一群粗衣麻布里有些显眼,但幸好她衣裳被撕破几道口子,加上尘土沾染,看起来灰败不少。
如今之计,只能自己想办法自保。
做完这一切,她惊觉手抖得厉害,脸麻麻的,不自觉张大嘴呼吸,就连黑衣人上前绑手,她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啪——”黑衣人开始挥辫子赶人,“走走走,往前走……”
宋亦舒很怕,脚拖着不想走,身后的人群却把她往前推,她不知道这群黑衣人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他们好像不为钱财,只为人。
宋亦舒四处张望,发现人群里竟然没有孩子,她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既然如此,那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同时绑架这么多人?
宋亦舒脑袋想事情想得团团转,浑然不知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带到深山老林。
他们似乎进了山,路面崎岖,尖锐棱石很多,宋亦舒一时不察,被绊倒。
“唔……”掌心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发出声音,咬紧唇瓣,把痛吟声堵在喉咙,心里的惊慌和委屈让她一直紧绷精神,这也是她没晕过去的缘故。
好在先头已经有几个人摔倒,黑衣人们见怪不怪,只是吼着让人群赶紧起来,若是动作慢了,他们便给一鞭子。
宋亦舒浑身冒冷汗,心跳如同铜鼓般“咚咚”作响,从胸膛清晰地传到脑袋,不断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隐约看见前面有亮光,宋亦舒眼前一亮,以为是某个村庄,正考虑如何自救,却在拐过弯之后近乎绝望。
一条人行长龙蜿蜒在山间,数不清是几百人,还是几千人,两旁火把多到能照亮半边天,宋亦舒眸中闪烁着惊恐,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尖叫的声音被堵在喉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把他们赶来这里是想干嘛?
黑衣人把人群赶下去,他们很快和下面的人聚集到一起,原来在这里的“老人”脸色灰败,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根本不敢抬眼和“新人”对视。
人群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赶到旁边,他们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人手里被塞了铁锹,一部分人则要推车。
“快点快点,拿好了往这边走……”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走……”
“啪——”
宋亦舒被分到一把铁锹,她不会用,又怕被打,只能惶恐不安地学着旁边的人,一下一下凿着面前的巨石。
巡逻的人过来了,面前的石头还是纹丝不动,牢牢嵌在山间,宋亦舒灵光一闪,搬起脚边的石头,放到推车上,来来回回糊弄过去。
黑衣人们见他们都干着活,也没发火。
慢慢的,宋亦舒蹭到人形长龙前面,借着昏暗光线,她似乎看到前面的人在试图凿开一座山。
这是在修路,还是在挖通道?
北地的山多棱石巨石,很难挖开,若是修路,大可不必如此耗费民力,再说,这帮人鬼鬼祟祟掳人来,一看就不是官府所为,那到底是谁要这么干?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宋亦舒想不通,但她知道这个山谷一定有问题。
这里的人被强压着做事,当然也有反抗,但黑衣人手有凶器,且杀人如麻,只要有人敢说“不”,他们立刻把人拖到一边,连问都不问原因,手起刀落,人即刻咽气。
宋亦舒脸色白了又白,血腥味冲进口鼻,让她几欲作呕,恍惚着想晕过去,但对生存的念头助她战胜了恐惧,她没晕,只好战战兢兢做事。
她细皮肉嫩,又没有防护,不一会儿手便被磨破皮,鲜血染红指尖。
委屈感涌上心头,鼻头一酸,泪水抑制不住往外涌,宋亦舒长睫缀泪,小声啜泣,手背抹过娇颜,不小心带上脏兮兮的灰尘,看着可怜又可爱。
她想裴屿恒了,特别特别想。
不知干了多久,宋亦舒觉得脑袋越来越沉,她茫然抬起头,发现天边微微泛光。
天亮了。
忽然,有个黑衣人慌慌张张跑来,脚崴了也顾不上,他找到他们的头儿,一张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
下一刻,那头目目眦尽裂,转头便冲人群喊:“快跑,把他们都赶走,快……”
黑衣人们挥舞着鞭子,把人群赶出这片山,远远的,宋亦舒往后看,似乎有人骑马往这边来了,不知是不是思念太甚,她觉得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像裴屿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