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舒初次骑马,整个人慌到不行,裴屿恒不敢让马走太快,至多让马儿小跑着。
他笑她身子紧绷,像块石板。
宋亦舒撇嘴,愤愤道:“我就知道你会取笑我,我不信你一学就会,哼。”
裴屿恒听出她是真有点生气了,微弯着腰,下巴讨好似地蹭蹭她肩膀:“我错了,我不该说的,祈安好厉害,我初次骑马就差点被马儿颠下来,不像你,稳稳当当的。”
为了哄人,他也是学会了睁眼说瞎话,想当初他骑马时可只有四岁,还是被他爹直接扔到马背上,那马可是烈马,差点没摔死他。
对于他的认错和追捧,宋亦舒还是很受用的,她微微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孔雀,看得裴屿恒一阵眼热,想把人摁在怀里揉。
这傲娇的小性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走了半个时辰,面前道路豁然开朗,裴屿恒心一动,在她耳边问道:“想不想骑快点?”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宋亦舒瑟缩了下,微微偏头,侧首看他:“什么?”
裴屿恒指了指前面的宽阔大道:“你看,路面这么大,马儿跑起来一定很爽,你没这样骑过马吧,来试试?这样我们也能快点回家。”
宋亦舒被他说得心动,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马绳,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
裴屿恒知道她是想尝试的,于是握紧了她的手,脊背下压,这样一来,宋亦舒完全被他拢在身下,她跟着趴低身子,他大喊一声“坐稳了”。
“驾——”
下一刻,马儿如离弦的箭般飞驰出去。
“啊啊啊啊……”太刺激了,宋亦舒没忍住大喊出声,她害怕,但也兴奋。
裴屿恒腾出一只手环在她身前,安抚她,脚下却一再夹紧马腹,让马儿跑得更快。
一马驮着两人在宽阔无人的大路上飞驰,阵阵尘土随着马蹄飞驰而扬起,两旁树木飞快倒影,很快被甩在身后。
裴屿恒将头压在宋亦舒肩头,于是两头墨发在风中纠缠,身上衣物猎猎作响,要不是有腰带绑着,几乎要被吹飞。
宋亦舒垂眸,看到他的手,于是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男人眉骨高耸深邃,不笑时不威自怒,总让人觉得他在生气,但一笑起来又让人如沐春风,或许是少年都爱刺激,此刻的他满脸兴奋,嘴角高高扬起。
宋亦舒脑子里突然闪出“意气风发”这四个字。
“怎么了?”裴屿恒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可紧接着他又回头,定定看着她,嘴边的笑意在扩大,脸慢慢朝她逼近。
额头抵着额头。
裴屿恒眷恋地看她,看看眼睛,又看看鼻子,最后看看嘴巴,来来回回扫视,像在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宋亦舒心口“咚咚”直跳,她咬咬唇,忽然不敢跟他对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视前方。
风吹到脸上,很舒服。
裴屿恒在笑,两人贴得极近,他胸膛的震动传到她后背,让她一起感受他的开心,他俯下身,侧脸贴着她侧脸,在剧烈颠簸下,两张脸相互摩挲。
跑着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阻拦的栅栏,裴屿恒眸光一闪,勒住马绳:“吁——”
马儿受痛,前蹄高高扬起,背上的人几乎垂直坐着。
宋亦舒瞪大眼睛,双眸死死盯着前方,但眼神失焦,不知看向何处,后背开始生出冷汗,等马儿停下,她惊魂未定地大喘气。
“不怕……没事了……我在……”裴屿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适,赶紧她耳边低语,搂着她的那只手也在安抚似的轻拍她腹部。
宋亦舒脸色煞白,缓了好久才缓过来,她半磕眼皮,重重吐出口气,有些虚弱地靠在裴屿恒身上。
裴屿恒高昂着头,往栅栏那头打量,看上去好好的,为何封路?
在原地转了两圈,恰好有两个路人经过,裴屿恒拦住他们问:“两位兄台,请问这里为何封路?”
其中一人道:“哦这个啊,前面的路被山洪侵袭,已经有两条村子被淹了,你们要去哪?”
裴屿恒心下骇然,面上却镇定,他没直接说回云州,而是报了宋亦舒的郊外庄子地点。
另一人指了指左边一条小道:“前面走不通了,你们走这条吧,往前走到尽头,然后右转,再直走就到了。”
裴屿恒顺着他手的视线看去,一条羊肠小道看不见尽头,还要翻山越岭……这等同绕了一圈路,但现下没有更优的选择了。
裴屿恒向两人道谢,那两人摆摆手,先离开了。
宋亦舒仰头看他,满脸皆是止不住的担忧:“怎么办,这也被淹了,若是我的庄子也被淹了,那……”
“不会的。”裴屿恒道,“你那庄子地处高势,且周围没有山,淹不到,再说,若你那地方真被淹,我直接带你回云州。”
他们也算有过生死之交,他虽然老欺负她,但在正事上很靠谱,宋亦舒此刻异常相信他,她看着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重新跑新的路之前,裴屿恒让宋亦舒先吃一颗玉神丸,接下来的路途难顶,他怕她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