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和沈望晴多少还有些默契在身的,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我以为你去广州出差了。”
“先去的广州,临时又有个客户要见,就从那儿直接飞了,近,省得来回折腾。”
“哦。”程千玥面无表情点点头。
“你这周挺忙的吧,项目里的人没刁难你吧。”程澍问她。
“没,我好歹也是个甲方,还是有点儿面子。”
“做工程这行的,暴发户的大老粗多,要是遇到搞不定的,你就来跟我说。”
“和外面倒还行,难的是公司里面吧。”
“董事会那帮人?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想说的不是早就说过了,还被你一一驳回了嘛。”
“是骡子还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你就放手做,他们早晚会闭嘴的。做得好是你的功劳,做不好算我的账上。”
“爸,你平时就是这么收买人心的吗?”
“这个家早晚是你的,我也是时候要帮你安排安排了。对了,有个风险点,上次会上也提过,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再提醒你一下,汇泽的老板最近查出来身体有点儿毛病,公司情况不是特别稳定,以后具体由谁来接班,我也还没看明白。”
“他们上次不是来人,说替他们老板吗?”
“那个顾问太年轻了,我看过他的履历,经历是不错,但年纪就摆在这边,项目不是给年轻人练手的练兵场。”
“爸,那我呢?”程千玥笑笑,“你这不是搞双标吗?”
“你能跟外面打工的人一样吗?别说这个项目,以后大半个海洲酒店都是你的。”
“你要是不放心,就把他们换掉呗。就算这次谈成了,后续能不能长期合作也是个问题,不是吗?”
程澍绷着的脸渐渐放松,忽然朗声大笑起来,“你倒是比我有想法,汇泽底子虽然薄了点儿,但项目经验还算丰富,价格也不太贵,也算我们的长期合作伙伴了。先不着急,你先多盯着点儿。不是立刻马上,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儿,我和你妈妈都看好你。”
不看好也没有其他选择,不是么?程千玥把话吞进了肚子,只是点点头。
“对了,你妈还跟我说,荀家人想请你吃饭。”
“你想让我去?”
“去不去随你,这是你的自由。”程澍耸了耸肩。
“你不喜欢他?”
“哪儿有不喜欢金主的道理?但人是人,钱是钱,两码事。像他们家那样的,能有几个等闲之辈?你要是喜欢,我帮你组局;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不勉强。”
“妈妈怎么说的?”
“她要说的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不然你也不会一个人窝到酒店里来。”
“我才不是因为她呢。”
“你妈什么性格,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程澍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程千玥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程澍的女儿也不是等闲之辈,你想要什么,爸爸就给你准备什么,我们谁的眼色都不看。”
程千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我倒也不讨厌他,没必要和钱过不去,至少得和金主打好关系,以后少给我使点儿绊子,这样才能长期双赢。”
“行,我相信你的眼光,不愧是我们老程家的孩子。那你今天要出去吗?”
“出去,但我要去骑马。”
“好吧,去放松放松吧。”
出了程澍的办公室,程千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给沈望晴发了一条信息,“我明天可以到荀家吃饭。”
一顿饭而已,多大点儿事呀,值得思前想后吗?根本就没那个必要。
第二天下午,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程千玥坐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百无聊赖地打量起了周围的客人。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就这样掌握了一些没什么用的特殊技能,比如从亚洲面孔中精准地区分出中日韩三国人民。后来在店里待了一段时间,她又被动触发了一项类似的技能,那就是从酒店出双入对的客人中分辨出哪些是甜蜜小情侣和新婚夫妇、哪些又是拖家带口的老夫老妻,还有某些,是搬不上台面的隐秘。
不过,作为一家专业的五星级酒店,客人不分出处,只要钱包管够,海州大酒店都会一视同仁地以大海一般的胸襟欢迎光临。
一个男人在她的视线中经过了大厅,她的目光也随之游移到门外,见一辆白色宾利停在大门口。那个男人径直走向了宾利车的后座,自己打开了车门。
那人的脸微微转了过来,她认出来是许泽熠。
想起程澍昨天和自己想过的话,汇泽的老总最近好像在套现?不过来不及让她细想,后面一辆车就跟了上来,白色宾利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程小姐,”有人在她面前挥了一下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程千玥抬头,分神的功夫,荀聿昭就从不知道哪扇门里过来找她了。
“没关系,我也刚下来,走吧。”程千玥抻了一下红色的裙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