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想明白这一点并开始本能地挣扎时,剧痛如海潮般袭击了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直接攻击他的意识。
无尽的知识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所有这些信息同时挤压着他的思维,他的脑袋快要爆开了。太多的信息,太多他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康斯坦丁想要呼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想要逃跑,但身体被死死禁锢。意识在疼痛中翻滚,时间被拉长成无数倍,一秒钟就像一年,一分钟就像一个世纪。
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这种体验的结束——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生命、他所爱过的每一个人……只要能让这种折磨停止。他甚至愿意永远留在地狱,只要不再经历这种痛苦。
一道刺眼的光闪过,康斯坦丁发现自己被绑在某种手术台上。明亮的无影灯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人,或者干脆不是人的东西,正在对他做手术。
脖子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切割他的皮肤。
疼痛居然是一层一层递进的,先是表皮的灼烧感,然后是肌肉被撕扯的剧痛,最后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神经和血管的折磨。
他能听到手术刀划过皮肤的声音,细微但清晰,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能闻到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就像剥去橘子表面上的经络一样,底下是……
挤在一起,无数双水鬼一样绿的眼睛!
手术刀慢慢往上滑,伤口不断扩大,终于滑到了他的眼角,那些眼睛顺着伤口挤上来,凑近他的眼珠,仔仔细细地看他,然后愉快地笑了。
“你好,终于见面了,很感谢你的建议。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你很痛苦,对吧?能把你的身体借给我么。”
一双手从伤口中伸出来,就要像蜕皮一般从康斯坦丁的身体中钻出来——
一道青蓝色的高压电在他眼前闪过,电光在黑暗中画出扭曲的线条,伴随着滋滋啦啦的电击声。
他本能地闭上眼睛,青蓝色的光芒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持久的残影。
康斯坦丁猛然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他的衬衫,粘在背上令人不舒服,他就像刚从水里被拖出来一样。床单被他抓得皱巴巴的,指关节发白。
停了一会,他的手立即摸向自己的脖子。
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缝合的痕迹。但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
皮肤感觉过于光滑,过于紧绷,就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而且,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脖子时,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碰到的不是自己的皮肤,而是某种外星生物弄出来的伪装。
那种怪异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但康斯坦丁知道,有些噩梦的痕迹是不会完全消失的。它们会像病毒一样潜伏在意识的深处,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起码这次,他活了下来。
他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房间里只有最基本的家具,一张铁质单人床,床垫薄得能感受到弹簧的形状,做噩梦躺在上面的感觉可不好。一张木桌,表面被烟头烫出无数个黑色圆点。还有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衣柜,门板上贴满了各种护身符和驱魔物品。
房间中央铺着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波斯地毯,图案已经模糊,颜色暗淡。康斯坦丁深吸一口气,弯腰掀开地毯的一角。
地毯下面的地板上,用白色粉笔和红色颜料精心绘制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这是一个多重圆环结构的图案,最外圈是用拉丁文写成的咒语,字母扭曲成古老的样式。整个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复杂的印记,看起来像是多种宗教符号的融合体,十字架、五芒星、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德鲁伊符文。
线条清晰,没有断裂或模糊的地方。每一个符号都保持着原有的力量。
康斯坦丁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东西还在工作,这意味着真正的危险还没有侵入他的住所。
至于更高的东西,那画了也白画。
他走向桌子,从抽屉里翻出几盒尼古丁贴片。不是一片两片,而是把所有的贴片都撕开包装,一股脑地贴在手臂、肩膀、甚至脖子上。尼古丁通过皮肤渗透进血管,带来熟悉的平静感。在这种化学物质的加持下,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接近他,等它靠近就完了,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需要帮助。更准确地说,他需要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