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些人中谁造孽最深,无可厚非的是他。
猛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先前的一切假设都是空话,事态很难朝他预料的发展。
楚当家头脑一热,真想抽自己一耳光更想穿越到那个时候改变这一切。
可这是痴人说梦。
楚当家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耳道里轰隆隆的,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像是彻底失去了希望。
沈宴廷从上到下的打量他,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知道你一问三不知,但这和我想动你有关系吗?“
楚当家觉得当头一棒,所以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沈宴廷俯下身,像是想近距离打量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可能是觉得没意思。
他没在多说,随意摆了摆手轻飘飘的,吩咐道:“请他‘坐坐’。”
他向来睚眦必报毫不留情,更何况这人确实很该。
一个人无论再怎么口不遮掩,说出的话和行为是成正比的。
即便行为上会遏制,但思想上是会愈演愈烈。
这就足够把他千刀万剐了。
梁汇这个人他敢想就会付出代价。
两个死卫默不作声的把带着尖刺的椅子搬出来,又有两个人走到他面前解开了脚铐,撑着他的腋下,架着他往椅子的方向走。
“不……不要……”楚当家终于缓过神来激烈的反抗,他挣扎的厉害,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写上了拒绝。
但没有人理他。
死卫人高马大,力气也是出奇的。
一个长期吸食五石散的人又怎么能挣脱他们的枷锁?
他被架着他离带刺的椅子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变得恍惚,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
终于,楚当家眨眼的功夫,他就被狠狠的摁在椅子上面。
“啊——”
嚎叫声惊天动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屁股是钻心的痛,面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满脸狰狞很想起身离开这把椅子、摆脱这般痛苦,但肩膀一直被人摁着他逃不掉。
过了一会,他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像是彻底失去希望。
死卫拿了捆绳子把他的双手双脚捆住,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也挣脱不了。
沈宴廷冷静的看着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但这次他还是皱了皱眉,似乎在想一个男人的叫声怎么能那么大?
他扣了扣耳朵,平静的吐出几个字:“让他安静下来”
死卫称“是”,立即拿着东西堵住他的嘴。
楚当家无力挣扎,只能任凭他们动作。
终于没了刺耳的声响,沈宴廷心情好多了。
他拿着随身携带的折扇,展开扇面仔细的欣赏上面的万里江山图,随后才悠哉悠哉的走到那群人面前。
他看起来太悠闲了,像是来郊游的。他把扇面翻转过来,饶有兴趣的问后面被铐在一起上人:“好看吗?”
“……”
如果蚍蜉可以撼树,他们一定会表达出自己的无语。
但现在他们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再加上刚刚亲眼看着楚当家痛苦的模样……他们只能苦笑的奉承,生怕一个答错就堕入楚当家的后尘。
沈宴廷一把收回扇子,笑容淡了。
他这种人说他三分钟热度都是抬举他了,刚把扇子拿到手中的时候他觉得扇面的图画实在精美,一笔一划都是江山的辽阔。
不过片刻他就觉得图画千篇一律,没什么新意,浪费心情。
几人看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有些惴惴不安,不过沈宴廷也没为难他们,确定了人群中想要找的人,目光定在他身上。
“李大人,真是别来无恙啊”
李大人颤颤巍巍的抬眼,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
他官职不算低,但和面前这人比起来确实是小巫见大巫。
即便如此,这人也没有能随意主宰官员生死的权利,更没理由把他囚禁于此。
他可以被交给刑部或者听候圣裁,但他不能在这死得不清不白。
即便畏惧,他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沈大人,你没有理由直接取我性命。”
刑部好歹有朋党,即便真的下狱了他也有能力翻身。
若是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那就真没希望了。
他眼神很黑,吁出一口气,道:“我是从三品官秩,即便真的违反律令你也只能把我送去刑部,不能私下处置!”
他说的平静,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拳。
沈宴廷这个人他听过但没太有交集,只知道这个人位高权重,身上有个爵位平日里却总是以禁军统帅自居。
但无论是那个身份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他只能祈祷这人有分寸,行事作风清明些,除此之外他确实没什么办法了。
沈宴廷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这声音实在突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大人眼皮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看见沈宴廷俯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掌一下子扼住了他的咽喉 。
他呼吸一紧,眼冒金星,本该轰隆隆的耳道却清晰的听到了耳旁的声音。
“你猜那夜和我同行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