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便将所有的意义都赋予给了手中的剑,诚于自己手中的剑,并不喜欢屠戮弱小的感觉,更喜欢与那些有挑战性的江湖高手过招。
他的手中剑没有杀过一个无辜的人。
“而且,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一个江湖人说金盆洗手是一件很天真的事情。
他不会嘲笑她的天真。
她总是这么赤诚,毫不掩饰自己的护短。
作为被护的那个短,他自然欢喜。
但是,一点红看得明白,冷血并非是因为他曾经杀手的身份要逮捕他,而是因为她介绍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真假。
所以,冷血这样的态度,他便知道他才是那个未婚夫了。
“你先吃饭,无需担心。”
谢轻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根本没办法从这两个剑客的脸上看出任何的信息来。
将信将疑的开口:“那你们要快一点,否则等下饭菜都凉了。”
“好。”
“好。”
两人同时应声,看了她一眼出了义庄。
谢轻衣听他二人应了好,便只当他们俩确实有事要商量,也没多想,乘着饭还热,吃饭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义庄,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两人都是非常能够沉得住气的人,哪怕他们长得并不相像,可那种剑客独有的气质,让他们两个面对面的时候,仿佛照镜子一般。
冷血手中剑已经快要出鞘,却还是按耐着:“你出现在她的身边,有何图谋?”
一点红打量了他一眼。
冷血并非是那种拈酸吃醋的男人,他会问这句话也并非是在彰显正主身份,只是单纯出于担心谢轻衣的安全。
看出来这一点,一点红只觉得可笑。
他讥笑一声:“我已经在她身边几个月了,你却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
他本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那个人是谢轻衣。
一想到谢轻衣这样一个天真容易轻信他人的姑娘,独自一人下山寻找未婚夫,从襄阳走到苏州,而冷血一个未婚夫还不知道在何处,他心中就腾的生出一股无名的火来。
倘若他真的要害她,她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如果不是他一路上护着她,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手下三滥的手段,也足够让她阴沟里翻船。
可他冷血又在哪里?
如此失职,又有什么脸面来质问他?
“你既然要做精忠报国的冷四爷,就别管旁人要做什么,只管做你自己的任务去吧。”
这个人从没将她放在第一位,总有家国天下的重要任务需要他去完成,不是她的良配。
他见不得有人待她不好。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他已经爱上了她。
他果真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她的身边,并且生出了更多的渴望。
不是出于报恩和保护,不是出于无法拒绝的热情,更不是出于一个男人对绝世美人的征服感,只是简简单单的,爱上了她这个温暖的女子。
因为爱,便常觉得亏欠。
因为爱,便见不得旁人待她不好。
所有的借口都被粉碎,他的心脏一声一声的跳动都回响着——他爱她。
他已经无法再掩饰,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所以,他见不得那个真正的未婚夫如此轻慢对待他的珍宝。
纵然他是假的又如何,唯有这满腔热爱至死不渝。
更何况,是她先招惹他的。
一旦明确了自己的内心,一直隐忍不发的杀手便立刻展露出了他的积极性,他的攻击性。
他知道,不可能被动等待她的爱,唯有积极争取,才有可能将这份至宝揽入怀中。
一点红冷声道:“她手中有四个信物,你占一个,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你也只是四个选择中的一个罢了。”
正是因为一点红自己在乎这四个信物,所以他才知道,这件事情绝对能够痛击到冷血。
在正统未婚夫面前,他不介意承认另外两个情敌,将所有人拉到一个起点上。
如同大自然里的雄性求偶一样,只有杀出重围的人,才有资格在她的面前表露自己的内心。
一点红在偷换概念。
可冷血并不知情。
他心中生出钝痛,被一点红指责得无话可说。
他确实领了任务要潜伏进蝙蝠岛一网打尽,也一直在追查相关的事情,听到消息的时候没能抽身去到谢轻衣的身边。
这是他的失职。
就连手中的食盒,都在印证了这一点:他做不到把那些任务抛到一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既然已经许国,又何必再许轻。
他道:“等到蝙蝠岛事件结束,我会与——谢姑娘详谈,她有权知道真相。”
一点红动作一顿,转身进了屋。
无妨,就算谢轻衣知道未婚夫的真相,咬定猎物的杀手也不会放弃,更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欺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