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许长风没理他,径直朝池子跑去,一个猛扑跳进水里去捞人。孤竹连忙指挥人控制黑衣人,宣瑾瑜和眠星这才松口气,想起夏轻染落水又慌张跑向池子。
被夏轻染砸碎的冰渣子把她裸露在外的脸和手割伤,刺骨的水由皮肤渗进骨缝,冷得她失去思考,本能地在水里拍打。
许长风游得很急,见她拍打得厉害,停了一下,然后绕到她身后托起力疲的她往岸边游。孤竹也找来了长枝条抛过去给许长风,他接住枝条,托着人蹬水。
孤竹伸手接过夏轻染,两名士兵拉起许长风。上岸后夏轻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磕碰到嘴唇砸出血丝。
脑中闪回些画面后她才想起刚刚的事,半垂的眼皮看到黑衣人被尽数控制,周延宗跪在前面。
许长风抱着她坐在地上,寒风一吹他也止不住地发抖。夏轻染抬眸看他,牙关打颤,说了半天才说了出来。
“是……是、你?”随后又惊觉,“……上……当了。”
说完人也昏了过去。
“太子殿下,”周延宗膝行过去,悲怆道,“下官都是为了您,夏国公主心存歹意不能留她。”
许长风冷眸,看向前方,恍惚间在夜色里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人突然倒下,撑地的手抓起地上堆积的白雪。
百里弘深抓起那捧雪,雪在他的掌心慢慢濡湿皮肤,他的心也跟着冷起来,那阵痛还在持续不断地扩散。
狐牢峰的除夕夜不敢放烟花,甚至连热闹都不敢表现得太盛。寂静的夜空罩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他心里惆怅,思念如海却到达不了彼岸,在广袤的雪山上留下一连串寂寞的足迹。走着走着突然心尖剧痛,脚下失了力,人也倒了下去,幸好用手撑着。
他被痛楚攫获,慢慢红了眼眶,压抑的呜咽由喉间泄出,躬身捂着心跪在雪粒子里。七安久没见人出来寻他,见状连忙跑上前。
“殿下!”
他在他身旁蹲下看见他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心下一沉,连忙扶起他,说,“没事的,我带殿下去找医官。”
“她一定出事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七安一愣,随后想通,安慰道:“不会的。”
“会,”他推开他的搀扶,踉跄朝营帐走,“本王要下山。”
七安连忙追上,百里弘深去了主帐,罗明和罗皓光皆在帐内。
“罗将军,本王等不及了,借一些人马跟本王下山。”
罗明想也没想拒绝道:“不可能!你是熙国人,我怎么会借人给你?”
“本王只要一千精兵就好,我感觉到她出事了。”
罗明一愣,等了片刻后道:“我夏国男儿的命不可能凭你一句感觉就拿去。如果公主真出事远水救不了近火,此去山水重重,她也等不到救援。而且公主是天命之人断不可能因此丧命。只要不丧命她自会想办法自救。”
“什么天命!你这是拿她在赌!”
“我借人给你才是在赌!”他们这里这么多人,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他们在这里可以行动自如,其实也是受监视的,万一带人上山,那夏国才是真的亡了。
百里弘深见他不相信自己遂转身,沉声道:“七安,我们去救!”
“慢着!”罗明喝斥,朝一旁的士兵说,“拿下!请北王去牢里坐坐。”
七安拔出剑威胁道:“罗明,你敢!”
罗皓光见他直呼自己父亲名字,黑脸警告:“你是不是嫌小爷没打够?”
说起这个七安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他一眼,将剑拔得更出来些。
阿璃挑帘进来,见这阵仗有些迷惑,罗皓光边说边打手势告诉她详情,了解原委后她说:“罗将军若相信我,我带人下山。”
罗明叹一口气,说:“不是不相信你,事关重大,我不能拿士兵冒险。山上积雪难行,人马趱动易惹人注意。我们现在要等,等山雪消融,等一个时机。公主聪慧,她应该会想得到这些事,一定会撑到我们找去的那天。”
虽然她不知夏王留着这一批军队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是为姑娘准备的。姑娘若没有把握就不会去许国,她或许出了什么事,但一定会撑到他们去。
几名士兵上前,七安见连阿璃也不帮他们了然这事由不得他们,恨恨地收剑对着罗皓光虚抡了一下拳头后退出帐外。
百里弘深脚步虚浮,士兵怕他一头跌下去,紧张地跟在后面。他从怀里拿出那块比目鱼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眺望远方。
雪芒映着山廓,层层叠叠,像是永远也走不出的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