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落苏见她好像快要哭了一样也就不再盯着她看,将一旁沉思的百里弘深拉着往旁边移了移,又回过头看了看,确定他们听不到才神秘兮兮地赞道:“王兄,你可以啊,这么美的人都被你找到了,你什么时候开窍了?竟然身边也会有女子了,害得我还以为你要当和尚呢。”
百里弘深瞪她一眼,冷声道:“你瞎说什么,她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王兄带她回来也只是当一个丫环。”
“当丫环?你少骗我了,你府里我又不是没去过,有丫环吗?或者说有雌的吗?是不是要留给我当王嫂的,不错嘛,比大王兄好多了,他每天晚上换的那些庸脂俗粉哪能比得上她一根手指头。作为妹妹,我提醒你一句,你可要看好了,要是大王兄看到的话,你就等着哭吧。”
百里弘深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后,在她头上使劲敲了一下,微怒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哪来这么多不害臊的想法,你再乱说看王兄不罚你。”
百里落苏揉了揉他敲的地方,委屈地噘嘴嘟哝:“王兄,我可是为你好,你要一辈子当和尚就算了。我可是心疼你,要不那个秦玉蘅又得装模作样地凑上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百里落苏话音刚落,秦玉蘅就带着她的丫环紫兰来到了他们面前。到百里落苏身边,欠身行礼,娇滴滴地说道:“玉蘅见过北王殿下,见过公主。”话是对百里落苏说的,眼神看的是百里弘深。
百里弘深眼也没抬一下就走了,百里落苏深知王兄不会招惹这些女子,而她的做派确实让人不喜,内心有点不悦,仍然好心说道:“免礼。”
“臣女正想去找公主说说话,得知公主来这里就找来了,没打扰到公主吧?”
百里落苏心里一个白眼翻给她,明明就是为了王兄来的,明说不好吗?偏要假惺惺地拿她做借口,这个京城谁不知道她一心想嫁给北王。
“我来接王兄,要不你先回去吧。”虽然不屑她的做派,还是给了她面子没有点明她,说完也向夏轻染走去。
被冷落的秦玉蘅心里有点不悦,一张玉脸青一阵红一阵,缓过尴尬之后也跟着百里落苏来到了夏轻染站的地方。
本来她还没有注意到夏轻染,她的眼神一直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百里弘深,见他没有看自己,反而会偶尔看他身边的女子,就连百里落苏也笑着看向她,秦玉蘅的心里顿时冒了一股无名火。
她的姿色是这个碏上城里数一数二的,又是秦家女儿。秦家几代为官,出过的名人淑女不少,被推为官首,在朝里的地位举足轻重,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秦家,她都不屑一顾,唯一的念想便是百里弘深。
可是这么多年了,她从一个及笄少女等到了双十年华,百里弘深连看也不看她一眼,而他二十五年来除了和百里落苏亲近外,其他的年轻女子一概不理。
为了能与他接近一点,她就经常与百里落苏玩耍,仍然换不来他的侧目。与她同龄的女子好多都已成亲,她还在等着他,现在他竟然带回来一个女子,而这名女子的姿色看着也不输她。
胸间的怒火已经让她的脸色微红,紧咬着后槽牙,龃龉声传了出来,手指在衣袖里面绞着绢巾,敌意地看着夏轻染,吞咽了几次口水后,松开绞着的绢巾,微笑道:“原来公主是来接殿下的,玉蘅恭喜殿下凯旋。”
“落苏,你有客人就自便,七安,我们走。”说完大步离去。
秦玉蘅眼看百里弘深走出几步,连忙微斜身体拦住了跟在后面的夏轻染,佯做惊讶道:“这位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夏轻染见她不怀好意,若是真实的她要么不理她,要么阿璃早将她推开了。可是现在她身在异国,身份又是丫环,刚刚还被他怀疑,不如顺势让他打消疑虑,只需低身行礼呈现她的低微就行。
只是,她身为一国公主,在北王和落苏公主面前行礼尚可接受,让她对一个比她低微且怀敌意的女子行礼,心里确确实实有些不甘。
纠结一番,心里苦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做她公主梦,她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吗?现在为了报仇不过是行一个礼又有什么为难的?从她亡国的那刻起她就不是长宁公主,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丫环。
暗吸一口气,眼眸低垂,后退一步,准备深蹲行礼时被一只粗糙坚砺布满胼胝的劲手拉住了手腕。
“她是本王带回来的人,需要向你报备来历吗?”
百里弘深的声音森冷,表情冷肃,没有一丝温度,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会这么维护一个让他怀疑的人?他看出她的犹豫,尽管这份犹豫让他再次怀疑,仍然忍不住出手帮她。
夏轻染本想表现出卑微的一面,好打消他猜测她身份的心思,却不知为何,他竟然没让她深蹲行礼?其实她心里是不愿的,做为公主她自负高贵,从未想过她会屈居人下。
自从看到故国被灭,父王母后身死,她就告诉自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报仇。所以她隐藏在他身边,哪怕是一个卑微的丫环,她也能接受。
而眼前这个女子的敌意不言而喻,要让她卑躬屈膝,她真的有过片刻挣扎,只是理智大于高傲,所以她妥协了。但现在,他出手阻止了,她反而不知所措。
秦玉蘅见百里弘深这么维护她,心里对夏轻染的敌意更深了一层,眼眸后是愤懑,浅表是不达眼底的笑,道:“殿下说笑了,殿下带回来的人玉蘅怎敢过问,只是见她眼生便多了一嘴,还请殿下勿怪。”
说完又对着百里弘深行了歉礼,只是在低下头时,用眼角的余光恨恨地瞟向夏轻染,眼里带着讥诮。
百里落苏对于她王兄的表现大感意外,又惊喜不已,怕场面太过尴尬,压了压嘴角的笑,化解道:“玉蘅,我改日再找你玩,王兄回来了,我先陪王兄说说话,下次我去找你。”毕竟是秦家的人,得罪太过对王兄不利。
“既然这样玉蘅就先告辞了,打扰殿下了。”
她现在还不能表现出来,惹怒了他就更加没有可能了。
人群穿流不息,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幕,不管是百姓还是守城士兵对于这几个散发着贵气的俊男俏女都不敢妄加侧目。
“王兄,她走远了,你可以松手了。”百里落苏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挑眉玩味地看着二人。
百里弘深这才发现他的手一直握在她的手腕处,有些凉意的肌肤在他的掌心里也温热起来,而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用力地捏着她的皓腕,如玉般的肌肤让他自觉地生了一种犯罪感,冰肌玉骨的皓腕已被他捏红。
现在被百里落苏当面指出,心里有点震惊,面上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松开手。将松开的手背到后面,大拇指在手掌上来回捻动。
手腕的温度离去,她看着被坚砺手指捏红的手腕怔了怔神。
“王兄,日头都毒了,再不走就晒化了。”百里落苏举起袖子遮在头顶,看不懂这两人之间到底什么意思。
百里弘深如清风拂面一般平静淡然地往前走,将那小小的插曲抛到脑后,对她的怀疑又重新原路返回。
夏轻染低着头跟在后面,目光冷冽,她是来复仇的。
归元二十五年,盛夏,作为亡国公主的她踏进了熙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