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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见雾,临河思畔。
暮春的黎明都还带着极大的寒意。
霍意暗中跟踪这个何同启到了伽蓝寺,这个死道士之前要放自己的血,她可还记得这个仇呢,只是已经跟了他大半夜了,她一见着他进了这个伽蓝寺也是没了办法了,因为她不能进去,事到如今她也还是不知道这座庙宇究竟是天界内哪位神官的仙观殿宇呢,不过至少她还明白一件事,这里的神官殿宇亦不是自己这等背负过杀孽的仙君能轻易进的。
还是跟上次一样,霍意只走到了石阶的一半就停下了,这次是有了经验,所以她并没有再受伤,但他们为什么都可以这般轻易地进这个伽蓝寺她一时也还没想明白。
这个时辰里天还没亮,只是山尖还有云雾萦绕。
霍意着一身黑衣显得很是低调,在这样朦胧的山色中她的身影也不太明显,可她没注意,身后那要追杀她的箭矢却还没失掉自己的方向,才刚走下最后一阶,她瞬时也感觉到了从背后传来的一阵肃杀的寒意,寒风里没有花香,寺庙殿宇周围盛开的春花都好似不敢抬头,感觉着是不对劲,仿佛身后有股冲劲正是对着自己来的。
刚一转头,她还没抬眸看个清楚,向她直直奔来的黑衣人直接伸出了手来重重的很用力地对着她的左肩打了一拳,她的心神还没立时反应来,一下受着了这般用力的锤击一时也没站稳,她直接就摔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出于本能的保护反应,她立时也抬了手护住了自己的头。
待真的清醒了来,真的看见了冒犯她的黑衣人后,霍意的眼里却还似含着浓厚深雾一般,这个忽然来袭击的黑衣人还戴着面具和斗笠,她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不过对方绝对是个内力不低且身手不凡的人,光是刚刚那一击她就已经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气息好似也被打乱了些。
霍意的武力并不算低,她是紫狐仙君,仙力可达三阶,纵使是仙界之主也不过是有着二阶的仙力,她的能力早已经达到了成为九重天上一位正经神官的标准了,可也因为一些过去的事由她的飞升之路早已经被自己给作断了,她现在还成不了神,那些神官还不太能接纳她。
神仙大人的嘴角上还挂着些血,她还瘫坐在地上,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寒风也足够冷冽,她有些害冷,不禁又打了个寒战,之后再一抬头来瞅,她已经没再看见这个袭击者了,这个人好似就如一阵风一个影子一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没再捕捉到那个黑衣人的身影了。
见势她也不禁再松了口气,想要好好喘息,缓了缓神,又想要撑着地站起来,可还没站稳呢,立时从身前正方又倏地蹿出了好几支红箭朝着她射了来,她一下受惊叫唤着,又再摔了回去。
霍意的眼神里还布着几分惊惧之色,她不禁再咽了咽喉咙,这下才把悬着的心给吞了进去,她还缩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还呈屈膝收腿的姿势,待心里的这阵惊愕渐渐消退后,她稍稍转头来再认真地看了看,发觉这么七八支红箭并没有直接射中自己,反而是在她的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她一人就待在这个圈套里,这样醒目的红色也如溅血一般。
想来这个人的身手是很厉害,如此有力,箭术应该也不差,如果是想来取命,依着刚刚那样的出其不意,自己明显是处于下风,他不会不得手的,可又是袭击又是射箭的,两样却都没有打中她的要害,这又是搞什么呢,她细细想了一番,不解这个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但有一点还能确认,那便是他在警告自己,难道他还是那个死道士的帮手?
狐狸一时发怔,还有些愣神,还没起身来。
暮春的云雾来得快也散得快,天已经要亮了。
眸底却不似深潭,霍意的眼中渐渐地也再多了些光亮,太阳光穿过了那层缭绕的云雾,又越过了山头,从山高处传来的几道晨钟鼓音再猛地敲醒了山下的这个狐狸脑袋,听见了这个声音她也抬起了头来看天,这样的钟声响在了静谧的山间好像也忽然显得有些不协调,周遭安静极了,她还屏着气息着声,除却这般肃穆的晨钟,格外她也好似还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是不太平定。
她的胸口起伏不大规律,还一力强压着自己的失魂慌张,等着天色愈亮,更为清明,适才朝着她射来的几支红箭又瞬间消失了去,不见了踪影,这一幅情景令她见了更是惊愕,心觉怪异,狐狸眼睛也再瞪大了些。
此等术法很是诡异,原来那个黑衣人也不是凡人,倘若他真的是跟那个死道士是一伙的话那想来何同启或许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凡人,呵呵,想不到洛阳城内如今真的还藏有这么多的奇人异士呐,不仅是有妖物,还有神仙,更还有半人半鬼的东西,真是令她大吃一惊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还藏着什么隐秘?
霍意想着再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可一时也还是想不大明白,刚刚无意间催动了下内力,身体还有些损伤,这股气涌了上来,随后她直接再吐了口血,这个黑衣人的手法十分狠厉,这么无故地挨了他一拳是有些不适,不过也还好,这点伤不至于要了她的命,顶多是有些犯疼,小伤罢了。
此刻,天已经大亮了,笼在山头上的云雾都已经随风尽数散了去,只有啼叫的山鸟声还没绝耳,再度思虑了一番,觉得此地当真不宜久留,随后她撑着精神还是赶紧回了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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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都没去上早朝,沈寻澈一直在家休养。
他已经差不多养好了身体,包括左手上的刀伤,如今也都一并好了,不仅是已经结痂愈合,连着皮肉也都再生长了出来,借着透进屋来的光亮,他坐在床边还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左手,认真地瞧了一番,他的眼里含着的不是惊愕和疑惑,却是十足的平静,他的左手依旧完好无损,就跟受伤之前一模一样,甚至是一点疤痕都没有,而且好得特别快。
只是才过了两日呐。
沈寻澈看着了自己的左手也还有些想不明白,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有的这样的能力,自从发现了这个奇特后他的身上便再没留下过什么疤痕了,即使是不小心受伤了但也好得很快,同样也不会留下伤疤,仍旧完好如初,也是因为这个,所以那日在太极殿上他才会直接替霍意挡住那一刀,他不会有事的。
他一下也再想起了那个狐狸,一时也觉得她没有说错,她真的是个狡猾的狐狸啊,总爱说些大话,脾气也不小,还真的像那山大王,若是那日自己不加阻拦,恐怕那个何同启就要被她当堂打死了,虽然他也觉得他很是可恶,不过归根到底他还算是皇帝的人,要整治他却也不能太过随意了,否则也容易引起非议,届时那就不只是她一个人要遭殃了,沈家也推卸不了莫大的责任。
想得入神了,还没注意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徐叔算着时辰走来敲了敲门,这一阵忽然的声响传去了沈寻澈的耳边,他立时再回了神来,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近日老是想着了她呢,他叹了口气再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还想把霍意的身影给摇出去,等着徐叔轻轻推了门走了进来,他自己在穿衣裳,已经起了身。
“王爷,有事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