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很少拥抱一个人。
敬康宁这么想着,被这样炙热的温度环绕着。
作为SSS级alpha,他身上难以控制的信息素注定意味着他的靠近对谁都是压力。
而在双方都打了抑制剂的情况下,尘也只是一触即离,金色的锁链扯了下颈环,掩饰下自身的不自然,同时随意地擦拭掉了面上的“血”,头发上还染着些许红色,但他好像并不在意。
黄金冕直接踏步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示意玩家跟上。
敬康宁看着某个家伙略有些仓促的背影,原本心中的沉闷散去了些许。
尘也会安慰人了啊……
敬康宁几步跟上了对方的步伐。
他抬头,望向对方俊逸的侧颜,而尘也果不其然被这份视线引得回视玩家。
那双白金的眼微微下撇,“语气不善”地询问:
“怎?”
“不怎。”
敬康宁笑了笑,跟着对方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闭,身体感受到细微的加速度。
玩家收回视线,垂下了眼。
对于黄金冕来说,赌局的刺激感是多么令人沉醉的事物,他们的关系源自于此,一直到之后的许久,玩家之于黄金冕而言,都只是一个最佳的“陪玩”罢了。
但现在……他已经失去这个身份了。
不算狭窄的密闭电梯之中,黄金冕眼下垂着,一手插着兜,一手随意地把玩着刚刚对准自己的手枪,黑色深V与灿金的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依稀露出极具力量感的手臂,其上缠绕着白色的物质。
玩家白发轻飘,无光的黑眸落在了对方把玩枪支的手上,他自己左手上戴着三枚黄金戒,与对方双手上的三枚戒指相映衬;纯白的斗篷随着动作而微微飘荡着,仿佛荡开了几分心绪。
但是……
现在他们对于彼此而言都有了别的意义。
玩家跟着黄金冕一直到到了中央赌场的地下室,两人顺着昏暗的走廊走着,走了许久,久到玩家感觉他已经离开了黄金区。
“……已经出黄金区了吧?”
“是。”
黄金冕应了一声,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
“你太显眼了,不方便在地上走。”
太显眼了可还行……
敬康宁觉得还是你尘哥更显眼一点。
不过他的身份的确不太好到处乱蹦,单单这张脸就能吓死一堆生铭塔派系的人。
但为什么不干脆坐车啊……
内心这么吐槽着,玩家到是跟的还算紧,同时不忘补点抑制剂,免得被对方辛辣的信息素影响。
依照玩家对于整个堕落堂的熟悉程度,他能够直观地感受到这个方向是天命区。
玩家内心突然升起一个想法:
尘不会在避开繁星她们吧……
但很快,玩家就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子。
应该不是。
尘没必要这么做。
这么想着,两人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白色门扉,黄金冕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它。
外面的光争先恐后地进入门扉之内,将其中的暗色吞噬。
黄金冕停在了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玩家进去。
敬康宁没有犹豫,步入了房间,路过黄金冕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学着对方的样子在对方面前打了个响指,成功获得一个尘投来的诡异眼神。
视线转向整个房间。
房间十分昏暗,整体色调都是白色的,两边摆放着些许金属桌椅,地面和桌椅上都有着被腐蚀的焦黑痕迹。
桌面上凌乱地摆放着各种纸质的文献与瓶瓶罐罐,桌边亮起的电子屏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数据与图形,以及循环播放一些视频与照片的电子屏。
这些电子屏上播放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生铭塔○康宁。
温柔微笑的他,冷漠开枪的他,自信昂扬的他,尴尬无语的他……
敬康宁望向这些电子屏,看着那鲜活的黑发黑眸之人,不知为何,觉得那人离自己是如此之远。
情报商把玩家头发染白了,怎么跟把人也漂白了一样……
他好像已经做不到温柔地包容安慰某个人了,做不到对着在意之人开枪,做不到在这万分真实的游戏世界肆意妄为,做不到再和朋友们玩闹……
他回眸,望向整个房间最中央处。
那里有一个床铺,一只苍白的手伸出了床沿,顺着清晰的血管,一直到那人的身躯与面容。
那人轻闭双眸,黑发如夜色散开在床榻,与周围的防腐物质构成了凄艳动人的图画。
他身上穿的是司未的校服,不知是谁十分细心地将每一颗扣子都扣的一丝不苟,领口打理得漂漂亮亮。
所有的一切映在全然漆黑的眼中。
Player平静地注视着生铭塔○康宁的尸体。
但这不是最吸引他注意力的。
在这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散开的金发,轻闭的双眸,一身脏污的司未校服,有许多地方还被腐蚀了,露出了内里破损的肌肤。
那人的脖颈处依稀可见一道缝合线,那线条很浅很浅,几乎看不太见。
堕落堂○奇衷……
黄金冕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