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的死了人,她可是朱颜剑主!”
“就让我们进去问个准话不行吗?”
“朱颜剑主!你醒着就开门呐!”
慕微云缩了缩,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她很确信,有人在其中煽动挑唆。
从五方山帮白月娘裂魂、到江州案把魃僵的消息漏给钟长静,再到莫名其妙被供奉的她……慕微云一路走来,身后好像真的有个人,总在天平那端轻轻加码,拖着所有人、所有事一起坠落向不可控的极端。
普通老百姓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也不会这么快集结起来找她要说法。
是谁?
她头疼欲裂,却毫无头绪。她直觉自己如果真的出了这个门,被架在火上烤,就又如了幕后之人的意。可是……她还能做什么?
轰地一声,医馆的院门被冲开了。大夫只来得及冲里面喊了一声“快走!”,就被人群推开挤到一边。
众人涌到门前,为首的正是姚迢,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强行推门,只是喊道:“朱颜剑主,得罪了!我们知道你也不容易,可如今死了人,你可得出来主持大局啊!”
门内安静一片,门外众人踌躇片刻,有人怀疑地说:“不会跑路了吧……”
“对啊,万一是不想担责任呢……”
“她哥哥可是侯爷,我们别闹了吧……”
一片窃窃私语间,门忽然开了,众人先是唬得往后跳,又是凑上前来看。只见那黑洞洞的卧室里,忽然亮了一盏灯,一个红衣女子托着灯出来,束着长发,披着外衣,问道:“怎么?诸位有什么难处?”
她脸色很不好,却还是握着朱颜,对姚迢说:“姚夫人,进来说话吧。”
姚迢左顾右盼一阵,还是跟慕微云进去了。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刚一进去,慕微云就跌坐在椅子上,伏在桌上缓了好久。姚迢局促地捏紧了袖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旧伤复发,不碍事的。”慕微云摆了摆手,直起身子,问道,“说吧姚夫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姚迢眼神闪烁,没接话,只说:“如今周贤以死自证清白,我想,只能是韩中流了。请你为我们主持公道。”
慕微云但笑不语,只是盯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悠然开口道:“周贤的死,不是你们早就商量好的吗?”
“!”
姚迢攥紧了衣袖,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慕微云冷笑道:“出入天牢都要搜身,连吃的都不能带,更别说利器了。周贤的刀哪来的?我仔细想了整个过程,恐怕就只有……”
她微微俯身,目光锁定在姚迢身上:“你当时靠近囚车的时候,塞进去的吧。”
姚迢脸色青白,否认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现在官府已经管不了,没办法了?”慕微云深深吸了口气,心力交瘁,后背又是一阵疼,“周贤那么干……嘶,就是往大了闹!你们现在又来推搡我,我……”
“是一个蒙面少年。”姚迢生硬道,“他说他是第一个死者的儿子,不愿意露面,我也就信了。这样的事,说起来到底危险,他不信我们也正常。”
慕微云难以置信:“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说的话在理就行。”姚迢漠然地拿起剪子,剪短了灯芯,“他说韩中流在等调令、说韩中流会躲起来,不都应验了吗?”
“那你也不想想,他若真是个小官的幼子,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得到这些消息的?”慕微云反问道,“几乎和严大人同时接到消息,却说自己是无力报仇的小孩……你信他这个身份吗?”
她一把攥住姚迢的手腕,说:“如今周修齐被你们逼疯了,闹着要强攻,韩中流带着几百家将高踞观星楼,你想闹得两败俱伤吗?!回答我!”
姚迢被接连问住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慕微云懒得和她分辩,丢开她的手腕,指着门说:“你去外面,告诉他们,就说子时后,围攻观星楼的人手就会准备好。别激怒了里面藏着的大头兵,若是杀出来,损失概不负责。”
姚迢听了这话,木然起身,想要出去。她最后转过来看了慕微云一眼,问道:“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慕微云不想说话,摆了摆手。姚迢也没再说,合门离去了。
她一走,慕微云咬着牙站起来,想要躺回去。可她刚站起来,背后一阵钻心的剧痛直贯后脑——她眼前一黑,冲着桌角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