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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面具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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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然出现救了她一命的人,会是他吗?但他为何会在此刻出现?又为何对她这般的亲昵?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让雁宁一时忘了心口的疼痛。

才刚有动作,她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可雁宁脑海中刺客便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个刺客。

那铁链暗器,不仅是洛阳遇刺时所见到的,更是杀害青嫚阿姊的罪证,当年青嫚阿姊惨死,尸身之上那深可见骨的铁链伤痕,与方才刺客所用暗器造成的伤口如出一辙。

这让她如何能忍?此刻仇恨与执念支撑着她,一时忽略了浑身的剧痛,也忘了喉头不断涌上的腥甜。

雁宁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想要推开身后的人,才踉跄着迈出第一步,可刚落地,双腿就突然一沉,胸口的伤势骤然加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

她踉跄着晃了晃,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往后倒去,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再次揽住了她的腰肢,稳稳将她下坠的身体托住。

这一次,雁宁没有挣扎,借着这股支撑的力道,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艰难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

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他的轮廓,他也同那刺客一般戴着面具,只是这面具并非刺客那般遮去大半面容,而是一张银质的半脸面具,雕琢着繁复的云纹,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雁宁的视线渐渐模糊,面具后的眼神藏在暗影里,她看不清分毫,却莫名觉得那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只是用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染血的指尖在他玄色的衣料上留下点点红痕。

“方才的刺客是夜行都的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气息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你可以帮我抓住他吗?”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也是她此刻唯一能说出的话,话音才落下,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指尖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意识到怀中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气息微弱,戴着银质面具的男子眸色一沉,抬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雁宁肌肤的冰凉与黏腻的血迹时,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掰开她的手,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牵动到怀中人的伤势。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抱着雁宁,转身消失在雨幕深处,只留下牢狱中地上尚嵘冰冷的尸体,以及那支被他攥弯的羽箭,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而他怀中的人,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依旧念着报仇,念着抓住那夜行都的刺客。

雁宁还是这么不让人放心,总喜欢独自一人去做些危险之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

公子府内,危瀛月刚听闻消息,指尖的茶盏便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出,湿了手边的卷宗,他眼底掠过一丝急色,显然早已预料到会有变故,却没料到对方下手如此之快,如此狠绝。

“备车。”他当机立断,话音未落便已起身,带着几分仓促,他心中记挂着雁宁,尚嵘是雁宁要查的人,今夜她必然在尚方司,此刻生死未卜。

马车疾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路,溅起阵阵水花,危瀛月掀着车帘,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景象,眉眼间满是焦灼。

他像是提前察觉了异样,尤相行事素来狠辣,绝不会留尚嵘这个活口,只是他没想到,雁宁竟会这般急切地独自前往,还恰好撞上了刺客。

“快些!再快些!”他催促着侍卫,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马车行至一条僻静的街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危瀛月下意识掀帘望去,却见巷口处,一道玄色身影正打横抱着一人,缓步前行。

那人怀中的女子,月白襦裙染着暗红血迹,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雁宁。

而抱着雁宁的人,身着一袭墨黑与深青交织的长袍,腰间束着绣有暗纹的鎏金腰带,衬得身形挺拔清瘦,长发以发冠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

他将雁宁护得极紧,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后背,动作轻柔,仿佛抱着稀世珍宝,行走时步履沉稳,眉眼低垂着,睫羽如鸦羽覆在眼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自带几分疏离的清冷气质,腰间的器物隐在袖侧,与这身冷寂的装束相融。

危瀛月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攥紧了车帘,指节泛白。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马车悄然停下,车夫识趣地噤声,危瀛月坐在车内,隔着一段距离,静静望着那道背影,月华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叠在一起,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契合。

雁宁此刻正昏迷着,头轻轻靠在面具人的肩头,毫无防备,而那面具人,则是步履沉稳地行走在大街上,目光直盯着眼前的路,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好。

危瀛月的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眸色深沉难辨,

寒风轻轻吹过,掀起面具人的衣袍,也吹动了危瀛月额前的碎发,他坐在车内,一动不动,就这样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街巷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侍卫忽然低声询问了一句:“公子,咱们还去尚方司吗?”

危瀛月沉默了许久,指尖缓缓松开车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去了,回府。”

马车掉头离去,车轮再次碾过青石地,却再无方才的急切,危瀛月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浮现方才那一幕,雁宁在面具人怀中安然沉睡的模样,与那面具人护犊般的姿态。

他早该想到,雁宁身边从不缺守护之人,但不过此人,却是危瀛月派来的。

回到公子府,危瀛月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景,忽然拿起案上的一枚玉扳指,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色沉沉。

“雁宁……”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看来,这场戏,远比我想象的要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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