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权益保障书》，红玉星历6670年颁布，目的是在荒漠化之后保障人类的正常繁衍……”

云欢岫站在地下基地的大门口，看着刻在墙上的保障书，一字一句的念着。

身后有轮子转动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个刻在这里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云欢岫嗤笑：“为了牢记你犯下的错误吗？那你应该把它刻在脑门上。”

“……”

云欢岫转身，冷漠看着坐在轮椅上、失去上半身的老人。她一头花白的卷发，穿着长裙，脸上是疙疙瘩瘩的烧伤，双手都是钢铁制成的义肢。义肢外面没有做仿真皮肤，耷拉在轮椅两侧，冰冷中透露出一种无助。

老人身边站着个同样带有义肢的女人，长得和老人有几分相似，她挡在老人面前，问云欢岫：“你终于想好，要回来了吗？”

“这里不是我的家，”云欢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灭有分给她，始终看着后面的老者，“从来就没有‘回来’一说。”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这样带有攻击性的看我，到底我算是你姑姑……”

“我爸爸在，你才是，我爸爸不在了，我们的关系就只剩下了微薄的血脉。”云欢岫冷静地说，“那是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之一，不是吗？”

站在云欢岫身后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元莫和铎莱尔对视一眼。元莫率先打断了这场尴尬的单方面的认亲场面：“不好意思，但是我好像在星网上见过你们的照片？”

这话他是对着女人说的，女人宽容的笑笑：“你们是小岫的朋友吧？很高兴你们愿意陪她回来。至于你说的照片，应该是在星网上的通缉令上面对吗？不用怀疑，那就是我们。”

“介绍一些吧，我是小岫的生物学上的姑姑，云芽，这位，”她扶住轮椅道，“是我的母亲，小岫生物学上奶奶。云颂。”

云颂拍拍她的手：“我是个罪人，罪人的名字不必费心去记。我也很感谢你们。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是专程来这儿的，这里没有值得瞻仰的土壤。”

云欢岫直视她的眼睛：“我当然不是来找你的。”

“我已经长大了，我并不思念你，但我很想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她脸上带着一种暴风雪般的尖锐与痛苦，一字一顿道，“我来带他们回家。”

“回家……”

云颂的年龄可能真的很大了，听到云欢岫提起自己的儿子，眼神也没有多大的波动，双眼混浊，她慢慢地说：“是啊，这里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你母亲的家。”

“也不是我姐姐的家。更不是我的家。”

云欢岫的声音还是硬的像铁一样，因为这是她唯一掩盖情绪波动的办法。

云芽没有说什么，带着他们来到了最里面的电梯。电梯是全透明的，下行至地下十一层，中间可以看到很多正在忙碌的人，有些注意到云颂的人会起身低头致意。

云欢岫仔仔细细看着：“您还是这样的有魅力。只要想干一件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围绕在您身边。”

这话是对云颂说的，她则是吃力笑笑：“我以为你不会承认我的优点。”

“人长大总要学会一点东西的，不能还和小时候一样，遇见事情只会哭。不是吗？”

云颂：“那看来的你的外公很会教育你。”

“那倒不是，”云欢岫道，“他是个很好的政治家，但真的不会教育孩子。我只是从我的朋友学到了一些事，在目的达成之前，一切情绪都是无用的，包括憎恨。”

“那你的朋友一定是个领导者，还是个很出色的领导者。”云颂若有所思。

云欢岫想了想：“这恐怕要问他的子民和下属了，我没有资格做评价。”

云颂又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好像牵动了什么陈年旧伤，但云欢岫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她那边看过一眼，表现的比陌生人更加冷淡。

他们迈出电梯，绕过连廊，来到一间四面透明的房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不少人都偷偷打量着云欢岫，其中一个女人忍不住开口：“小岫是吗？……你和你的外公很像。”

“整过容。”云欢岫平静的回答。

女人哽住了。

“好了，好了，人齐了对吗？我们待会儿再叙旧吧，现在进入正题。”云颂被推到主座的位置，伸手按下几个按钮，围着桌子出现一圈的虚拟屏幕，原本等候在房间里面的人和云芽伸出手，进行了基因认证。

认证过程很繁琐，足足有数十道程序。结束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颗星球的俯瞰图。云芽在上面的一个亮点上点击，放大，介绍到：“这就是红玉星信息库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