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纳伊帮他用刀叉切好煎肉,他又觉得地区口味不同这种程度的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贴心的帮他将那层须弥特有的绿色青柠酱刮掉了大半。“要稍微试一点吗?实在觉得酸,我去问服务员要一些淡奶油。”
“没关系,我觉得应该不错。”迪卢克试着将切到大小合适的煎肉放入口中。
比起蒙德惯常吃的蜜汁甜煎肉,须弥版的蜜汁胡萝卜煎肉稍微有点奇怪的酸味和一点点凉凉的辛辣感,对吃不惯的人而言,这种味道搭配须弥那绿油油酱汁的视觉呈现,总容易让人产生类似发霉的僵尸肉没能遮住酸臭的糟糕联想。
他看向身边,纳伊似乎还有些在意他的胃口,一直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迪卢克立刻压下那种联想产生的不适,露出宽慰的笑容。“很好吃。”
他刚想给纳伊也捡一些菜,一只装着萨布兹炖肉的碗先一步放到纳伊手边。他听到纳伊有些惊讶的回应。“……谢谢。”
迪卢克瞟向对面,毫不意外的看到艾尔海森收回手,他表情如常的给自己勺了些炖菜里的肉类,又轻松用刀叉分开煎肉,动作间,他的眼光似乎瞥了一下迪卢克的盘子,但很快移开了。
他几乎下意识去看纳伊,她正安静的叉起一块炖肉,看不清表情,但莫名的,迪卢克觉得她收到这份餐点后变得很开心。
嘴巴里的肉排的酸味越来越重了。
……他还是不喜欢须弥的这种调味。
后续的对话几乎都依靠卡维,也多亏了他的热情,哪怕四个人中有三个都是不怎么热衷于对话(且关系复杂)的人意外和平的结束了晚餐,喝高了的灵感型建筑师还非得拉着恩人兼知心好友一号迪卢克打七圣召唤。
没怎么玩过牌的酒庄老爷一开始还颇为困惑,但也很快理解了游戏规则,并逐渐开始反杀。最终迪卢克以单体角色无伤赢牌的高倍率赢得盆满钵满,卡维则在喝完最后一杯蛇酒后一醉不醒,倒头就睡解千愁。
艾尔海森轻叹一声,嫌弃又熟练的把室友扛到肩上,示意结账和醉鬼都会由他处理。纳伊和迪卢克挥别两人,她们的住所分别在两头,但纳伊还是执意陪着迪卢克先回家。“天色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迪卢克好笑的看着纳伊。
“走夜路而已,十年前我就习惯了。”
当初他是不是不该带着这孩子夜闯实验室?
迪卢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他也没有拒绝,任由纳伊拉着他先向艾尔海森租给他的临时住所走去。
“卡维先生很容易醉,这点和你很像。”
“是啊。”迪卢克回忆卡维不得不挂在艾尔海森肩头的模样,深感之前被卡维劝酒时没有接受是正确的选择。“幸好没喝。”
“没关系,要是你醉倒了,我背你。”昨天刚背过一个醉鬼回家的纳伊很是轻松。“毕竟照顾爸爸是女儿的职责嘛。”
“……”想象了一下被小九岁的女生背回家的模样,迪卢克敬谢不敏。
以及,“别叫我爸爸。”
纳伊在一旁偷笑,迪卢克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纳伊刻意跟着他是为了什么。而这种口头上的便宜,既是纳伊捉弄他的手段,也是关心他的方式之一。
‘起死回生’——这对任何人都是有诱惑力的提议。
迪卢克并非完全没有心动,但他也清楚,他不应想要去复活克里普斯。
哪怕世间不认可,父亲也是英勇的离世的。克里普斯对迪卢克而言是一名英雄。
他不会玷污英雄的死。
所以——
“我没事的。”
“……是吗。”纳伊脚步踩得很轻。“那就好。”
无论是迪卢克还是艾尔海森,他们面对的‘死亡’都已经与他们和解。他们不会追悔,也不会遗忘。
与此同时,刚在兰巴德处记完账,确认室友增加的负债金额的艾尔海森扛着卡维,走出酒馆。“卡维。”
“嗯……?”被酒气熏得迷迷糊糊的建筑师勉强寻回一丝神志。“我……怎么……啊,我还没结账……”
“账我结了,你现在欠我四万。”艾尔海森简短的告知了这一不幸的事实,顿了顿。“别做傻事。”
“……嗯。”
卡维慢慢从艾尔海森的肩膀上爬起来,夜风吹过他的脸颊,将醉意吹散了一些。
他望着月亮,红色的眼睛被月色蒙上一层雾气。
迪卢克没有问过复活术的详细细节。
但卡维问了。
“他们说,不需要遗体。”
“……”
“所以,即使是‘失踪’的人,他们也可以复活。”
而当时听到对方信誓旦旦的这么说时,不知为何脑子一热。
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肯定是骗人的,而且还明显触犯了教令院禁令。
但是——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走向自家。“下次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比起急着给骗子贡献钱包,不如去买瓶泡泡水吹着玩。”
卡维一愣。“……啊?”
“至少吹出来的泡泡比骗子撒的谎要漂亮得多。”
“……哈哈,也是。”卡维笑出声,跟上艾尔海森。“不过,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啊。说起来,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吹过泡泡?”
艾尔海森没有回答,卡维借着酒劲自顾自说。“我记得我为了项目上的问题去找你,结果找了你半天才在悉般多摩院那找到你。那个时候素论派还在课程答辩,人家都在讨论课程内容,就你一个外院的在那吹泡泡……”
“……你话很多。”艾尔海森听他絮叨半天,终于舍得给了他几个字。
“反正我过去有哪些糗事你都知道,聊聊也没什么吧?”被打断的卡维颇为不服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暗恋素论派的学妹对吧?”
“你喝傻了?”
“嗐,别装了,谁看不出来啊。天天往悉般多摩跑,人家院内的老师都要认识你一个室罗婆耽的学生了。”
跟艾尔海森混久了,卡维也毫不犹豫的开了嘲讽。“以你的性格,要是把妹子追到手了,现在应该结婚请帖都准备好了,也就是说,妹子没追成吧?来,说说!不能总是说我的糗事啊!”
艾尔海森瞥了一眼卡维。“你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总是去悉般多摩院?”
“想!”卡维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那里离妙论派的学院最远。”
说完,艾尔海森毫不犹豫的把卡维丢在一边,大步走回家。
在数秒消化后才理解到‘我嫌你烦’这层意思的卡维:“……艾·尔·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