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也没过多久,林夕却总觉得像好几年没见她了。她估计是记忆恢复带来的一点“副作用”。她反应有点迟滞——她很难相信那段记忆其实已经过去五年了。陆灯月回头时,林夕刚抬起头,看到陆灯月的脸,条件反射地笑了一下,然后收获了陆灯月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不对不对!你别露出那种样子啊!
陆灯月的情绪总是让林夕有点害怕,也不知道她今天是要干嘛。在她说出“可以去我宿舍吗?我想给你看个东西”时,林夕瞬间觉得这是一种极其拙劣的约会借口,于是非常直白地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想上床了吧,现在管理处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陆灯月好像真的没想到她会直接说这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林夕说的“上床”是什么意思,整张脸都红得不像话。她又急又羞,好不容易才吐出两个字“不是!”接下来的路程没人敢说话了。只有陆灯月的手心覆着林夕的手心——陆灯月的手竟然难得是干燥的,但依然没有改变她喜欢轻轻摩挲的小习惯。林夕被她摸得手心发烫,都冒出汗来。她尴尬地咳嗽两下,声音在干净的空气里弥散一片,终是没能让陆灯月停止。路边已经听不到虫鸣,夜色包裹起世间的一切,让它们在寂静中凝成一团。到宿舍,陆灯月去开门,空气里才稍微有一点儿声音。接着是鞋子掉在地上、钥匙砸到桌子,还有在这个宿舍的小空间里极其清晰的呼吸声——一切都太暧昧了。林夕站在玄关,一时没敢进来,陆灯月拉她,她才迈步进去。
“等会……我要不要换鞋子……”
“没事的,我没有那个要求,只是习惯回家换上鞋子……”她扭捏了一下,“如果你要多待一会儿的话,我给你找一下拖鞋……”
不用了……
林夕摆摆手拒绝。
陆灯月的宿舍里都有一股咖啡味,并不过浓,但这种味道一般不会出现在林夕的生活里,所以很轻易地就被注意到了。小客厅的岛台上放着一套咖啡的萃取设备,还有收拾整齐的托盘和模具。林夕想起来她当年送的那袋饼干,她环顾一圈,没找到那种颜色的纸袋,还没来得及找第二眼,陆灯月拉着她走进卧室。
林夕稍有点惊吓,但陆灯月确实什么也没干。她卧室很干净,几件衣服挂在一只沙发椅上,衣服的下摆就压在那只小猫抱枕的脸上。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陆灯月又扯了她一下,带她靠近窗户,窗帘没拉,月光投进来,轻轻抚摸那一层浅纱窗。外面的走廊和栏杆一清二楚。在窗台左边,林夕看到了那个旧纸杯,她绝对不会认错、也绝不会记错的旧纸杯,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倒流了。她转过头,撞上陆灯月亮晶晶的眼睛。
林夕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分不清她的心跳是因为心动还是恐惧了,她喘了两口气,明知这话太坏气氛,但还是没能咬住它。她抿了一下嘴:
“不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留着那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