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为何,今日异常沉默,只说了四个字:“确实不错。”
“那当然了,我们县衙可是全体出动,为了收服衙门那群人,我可是花费不少心思。”
“看来在朝中算是耽误你了,一到外面可就海空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手底下的能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昭溪看着他,总觉得这话有点阴阳怪气,应该是错觉吧,他是皇帝犯不着阴阳呀,他有脾气不直接发吗?
“你看看这人流量,据我们衙门的统计,这次大赛提前三天,我们宛平县的游人就比往日多了两倍。”
“何以见得?”景辞暮还是问了一句,他不过是秉着皇帝职责罢了。
“您瞧那个!”昭溪指着一个人道。
景辞木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只见许多人穿着黄色马甲走来走去。
“这是什么?”他没怎么见过市井生活,对这些不了解。
“这些人啊,可是京城的‘倾脚头’,夜香社团的,京里所有的五谷轮回之物都是人家的地盘,宫里的也不例外。”
“所以?”
“这本来呀,宛平县的公厕几个月清理一次,可自从前几天开始两天就要清理。”
“咳咳咳。”景辞暮一阵剧烈咳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还能这么算?”他惊讶的声音都在颤抖。
昭溪双手一摊:“你不觉得拿来形容人多恰如其粪吗?”
两个内官早已经笑到前仰后合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
“欸你说说,这几天我给你送信你也不回,约你吃饭你也不来,是不是又认识别的好友了?”她一脸八卦,试图寻找绯闻女主的踪迹。
一脸图穷匕见的样子。
景辞暮心道,就她这副浅显样子,还想套他的话?
“朕公务繁忙,自然不像昭大人,如此闲暇,还有空当街和男子说说笑笑搂搂抱抱,不成体统。”景辞暮淡淡说道,他认得那个男子,是她书里的另一个主角,名叫盛煜。
盛煜,盛誉,名字起的那么好,为人却不怎么样。他在那看的真真的,此人是故意撞上去的。
这个昭溪看见熟人就那样傻乐,别人分明是有心算计!
昭溪有些心虚,怎么这么丢人的事被他看见了。
“我那是凑巧,凑巧!”
“哼。”都凑巧到人家怀里了,这世界上能有这么凑巧的事?不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昭溪尴尬地不敢看他。
这家伙对着他那书里的女主角这个不敢,那个不敢,就怕轻薄冒犯了人家,那个文案啊矫揉造作,无病呻吟,对着她这个刻薄劲,啧,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昭姐姐!”盛煜追了过来:“签到的人全部写完了。”他急匆匆跑过来,头上都有汗珠子:“册子我放在桑大人那里了。”
景辞暮忽然扭过头,不看二人,身边的昭溪只顾着听盛煜说话:“放他那丢不了。”
盛煜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看着张内官一行人道:“他们,都是昭姐姐的朋友吧?”
“正是,等会我们开始比赛,你可得照看着点。他们几个都是我顶好的朋友。”昭溪道。
“昭姐姐说的话,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他轻声细语道,嘴角的梨涡甜甜的旋着。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是少见的那种亮晶晶的,被他看着,让人恍若觉得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被他崇拜着。
昭溪心底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怜悯,大概是在慈幼局久了,这孩子总是爱黏着她,生怕被抛下一样,虽说如今朝里对各地的慈幼局都多有关照,但里面的孩子大多还是有写不轻不重的心理问题,从童年起,他们就没有小孩子样了,被迫懂事的人总是格外的隐忍,他们是通过扼杀自己孩童状态,蜷缩起来保护自己。
“你呀,可别把自己累着了,我说的话又不是圣旨,你就随便招呼几声,咱们又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毕恭毕敬的。”
张内官忽然道:“昭大人,没听说您有这门亲戚呀,怎么就突然变成内人了?”
盛煜抬起头,凌厉的看着他,昭溪没有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
“这少年机灵,能吃苦,我打算招他到衙门做事。”她解释道
郑内官突然插嘴:“昭大人,这衙门向来是逢进必考,想来这位小兄弟是胸有成竹了?不过还是换一地去考吧,毕竟大人在这当县令,瓜田李下的,万一旁人觉得里面有黑幕,对大人不好。”
盛煜的面色已经不能说是铁青了,他的目光简直是像是吃人一样。
“可我记得宛平衙门三十八个小吏已经占满了呀,没有空位了?大人应该不至于为这个少年走后门吧?”张内官阴阳怪气道。
“你!”盛煜忽然没忍住,上前一步。
“自然不是,”昭溪连忙解释,她可没胆子在皇帝面前科考作弊,“是不计入册的文书,这种文书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朝廷向来不管。”
俩内官对视一眼,扼腕不已,没能将这贼子赶走。
人会日久生情啊,陛下怎么就无动于衷啊,明明他当日就是这样陷进去的,真的不怕昭大人所爱他人吗?陛下他真的要等到那时候才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