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见过陛下。”驸马颤颤巍巍磕头,那个女子倒是衣服齐整,害怕地缩到他身后。
驸马快要吓死了,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还抓到自己和柔儿相会?是公主告的状?
他们这个陛下年少登基,却心狠手辣,自己父皇都能下得了手,他这个姐夫被他当场抓奸,一定会死得很惨。
“陛下,一切都是臣的错,不关柔儿的事。”驸马痛哭流涕。
一旁的柔儿听见他说这话,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两个人痛哭着抱在一起,真像是苦命鸳鸯。
“明明是我们青梅竹马,互相爱慕,长公主强夺人所爱,陛下难道帮亲不帮理吗?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来不过说说而已。”
张内官简直气炸:“你这女子简直是非不分,强词夺理,明明是你私会公主的驸马,现在反过来怪罪上公主了,天下还有这种道理?”
那女子长得柔柔弱弱,春风拂柳,说的话却牙尖嘴利:“你们能做初一,我就可以做十五。当年我们情投意合,已经要互换庚帖,约好待他科考后,我们立刻成亲,可长公主偏偏横刀夺爱,她拿走了我们的金玉良缘。”
“这么多年,大康谁不知道驸马根本不爱公主。”那女子说的十分笃定。
“谁不知道公主处处讨好驸马,可驸马根本对她不屑一顾,这么多年,两人不过是相敬如宾而已。那个恶毒的女人,当年一定是拿我的性命威胁梅哥,他才愿意娶公主。他那么爱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他宁愿死都不愿意娶公主的。”
驸马感动的看着她:“柔儿,你这么美好,这么善良,这个世上只有你了解我懂我,无论我多么痛苦,只有你这么温柔解意的人才能体谅我,包容我,在你身边,我如同活在水里的鱼儿,就像回到旧林的羁鸟,唯有你的怀抱才能让我安眠。这辈子我们没有缘分,来世我们一定要成为恩爱夫妻,生下许多孩儿,承欢膝下,子孙绵延,柔儿,我永远不后悔爱上你。”
“不,梅哥,从小到大都是你照顾我,保护我,没有你就没有我,是对你的恋慕,对你的崇拜,对你的渴求,对你的期盼才塑造了一个如今的我,没有你,柔儿就是不完整的女人,梅哥,就算明天柔儿要被处斩,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后悔和梅哥相会,永远不会后悔爱上梅哥。”
“不!柔儿,我怎么舍得你为我而死!”
“不,梅哥,你要好好活着,你要好好记着柔儿,如果皇帝要杀,长公主要罚,就让他们冲着我来,柔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柔儿。我也可以保护梅哥了。”
驸马怜惜的用额头擦去柔儿脸上的泪珠,因为手脚都被绑着。
旁边围观的众人:…
嘶,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嘴堵上。”景辞暮挤出三个字,昭溪立刻点头。
对呀,赶紧堵上吧,不然她怕会听到惊世骇俗的文字,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恶心的?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好可怕!
“开船。”景辞暮丢下这句话,就去画舫边看月亮。
昭溪也赶紧跟上,他们俩同病相怜,都被恶心的够呛。
今夜的风,很轻,很凉,撩过两人的发丝,又泛起水面碧波荡漾。
“长公主,应该在不远处的画舫上吧。”昭溪忽然道,她看向前方,有一艘极其精致的船,一看就知道船上的人绝对身份不一般。
“原来,昭大人还不算笨。”身边传来这么一句让人呕气的话。
瞧瞧,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带上那两个人开船,又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仿佛心里纠结很久的事终于出现转机,不就是要把这俩人带去给长公主,好让那个恋爱脑醒醒神吗?
昭溪撇撇嘴,她平日是没什么眼色,但推理能力还是很强的好吗。
“哼,臣虽不才,当个推官也轻轻松松。”
张内官眼观口,口观心,掀起眼皮,看水面上那朵残荷,哎呀,今晚的月色真美。
“推官?”景辞暮语气平淡,“某些人的律法读熟了吗?”
昭溪一噎。
该死的古代,一岗多职,拿县令来说,行政、司法、治安、税赋几手抓几手都要硬。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我做县令的时候,多招几个师爷不就行了?”昭溪才不气馁,她这人是懒散,但也不吃压力。
景辞暮忽然转身,月色照在他脸侧的水面上,盈盈摄人。
“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人都想做高官,做京官,你为何偏偏只想做个县令?”他好似随意问道。
昭溪耸耸肩:“我就是喜欢做往低处流的溪水呀,天天快快乐乐,自由自在,被束缚在高处多难受啊,到时候不是毁了自己,就是害了别人。像陛下你,人人都说做皇帝多么好,可你每天那么累,春花秋月都见不了几面,这样一天天一年年过下去,怎么不算浪费光阴呢?”
“人人都说要做有用的事,但就是这些没用的事,才是让我活着的意义。”
景辞暮忽然浑身一震,他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梦,一个永远看不懂,也接近不了的梦,可现在,好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