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左右我也睡不着。”
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他怕再做起那个旖旎的梦,怕再梦见虚假的荣千羽。
荣千羽哪好意思让别人彻夜不睡替她待命,但烛渊似乎说什么也不打算回房睡觉,她索性也懒得睡了,扯着烛渊一起翻上了渺音宗门派大殿的屋檐。
“那就一起看会星星得了。”荣千羽躺在瓦片上,双手枕在脑后,十分惬意。
烛渊看着她半晌,笑着点了点头。
半夜,云姣回来了。
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几名渺音宗的弟子。
云姣沉着脸,将那几名弟子赶进了大殿。她正在气头上,竟连大殿屋顶上躺着两个人都没发现。
荣千羽和烛渊眼神沟通一番,轻手轻脚地从屋顶跃下,偷偷扒在大殿门口朝里窥探。
云姣正在训话,被训斥的弟子们如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大殿只回荡着云姣恼怒的声音。
“师尊闭关,你们一个个都野了心思,连宗训都忘到了脑后!”
“逃掉晨练便也罢了,竟还敢彻夜不归,简直无法无天!”
“先前听闻渺音宗弟子在外骚扰凡人,我本还不信,今日叫我抓个正着,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一个个低头埋胸的,像什么样子,抬起头来,说话!为何要找凡人的不痛快!”
一弟子颤抖着抬起头,正想说话,却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云姣怒极反笑,“好,好,装晕是吧,换你来说!”
另外几名弟子也一一晕倒在地。
“不准装。”云姣推了推倒在她身旁的一名弟子,但那弟子依旧一动不动。她握住该弟子的手腕探查着对方的经脉,此时才发觉对方气息微弱,仿佛陷入了沉睡。
不仅是她,门外的荣千羽和烛渊同样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等等,好像不对,她们不像装的。”荣千羽跨过门槛。
“你们怎么在这?”
“别管我们了,先管管你的师妹吧!”
云姣稍一皱眉,转身快速朝殿内走去。
大殿后方挂着渺音宗所有弟子的魂灯,往日里平静燃烧的魂灯,此刻却是另一副光景。
挂在石壁上的三十七盏魂灯,只有代表着文若舟、云姣与李长清的那三盏依旧平静,剩余的,都仿若风暴中的微弱烛火,黯淡又无助地飘摇着。
云姣大惊失色,“糟了,她们的魂灯变得很微弱,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跌跌撞撞地从殿内跑了出来,拿出通讯玉符想将此事告知文若舟,但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云姣喃喃道:“怎么可能所有弟子的魂灯都突然出问题......”
就在此时,荣千羽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飘渺琴音。
“听,有人在弹琴。”
“入梦吟?”云姣看向琴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李长清的院子。
“是李长清!我早该想到,整个宗门就属她将入梦吟练得最为出神入化,干涉旁人的梦境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但她竟将所有弟子拉入梦中,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让我们去找她问个清楚。”荣千羽说。
云姣摇头,盘腿坐于地面,唤出琴横于身前。
她拨动琴弦,“我暂时脱不开身,入梦吟会将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拉入梦境,乐声会攻击她们的识海,我必须替她们抵抗这道琴音,否则,她们皆会因识海受损死在梦里。”
云姣恳求道:“可否麻烦二位,替我阻止李长清?”
“当然,”荣千羽二话不说应了下来,“我正好也有事要问她。”
她和烛渊拔腿便朝李长清的院子赶去,行至半路,一张张纸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受到琴音牵引一般,飞快地越过两人消失在远处。
“书页......果真是她!”
二人加快速度,闯入了李长清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