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嬷嬷的猜测不无道理,正是因为她太了解林将军,她才不得不继续和丁姨娘同流合污。
李嬷嬷背叛林将军一事已无继续追问的必要,荣千羽干脆问起了其他问题。
“李嬷嬷是打算将他们扔进井里?”
李嬷嬷推着车停了下来,“......你果真机灵。”
“我来做吧。”
“我还没老到这个程度。”车继续走了起来。
“膳厅里那片狼藉还等着李嬷嬷清理,玉荷流了不少血,若是不及时冲洗干净,在地上留下痕迹就难办了。”荣千羽看了眼天色,“快入夜了,李嬷嬷也不想违反宵禁吧?”
李嬷嬷不为所动,依旧推着车朝前走。
荣千羽有些心急,她给烛渊解了毒,并喂了颗醉骨丸让他进入徦死状态,可醉骨丸药效极短,若是被李嬷嬷发现他没有死,事情就麻烦了。若是李嬷嬷没发现,直接将烛渊投入深井,那更是完了,他现在的凡人之躯可经不起从高处坠落。
“李嬷嬷!”荣千羽大声喊住李嬷嬷,“就让我来做吧,我与林将军的传闻想必李嬷嬷也知晓了,我虽没有飞上枝头的想法,但我心里确实是喜欢他的。李嬷嬷,求你了,就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早已恢复意识的烛渊在听见荣千羽说喜欢他的时候,差点被惊得睁开了眼。他知道荣千羽说的是林将军,也知道这只是她支开李嬷嬷的说辞,但他依旧觉得雀跃。
李嬷嬷轻叹一声,将后院水井的钥匙交至荣千羽手中,“记得把车推回原处。”
李嬷嬷离开了,荣千羽独自推起车,继续朝前走,但她并未前往废弃水井,而是将车停在了纪寻安房间门口。
推车上躺着一大一小两具“尸体”,荣千羽侧耳贴上烛渊的胸口。
能听到微弱的心跳,看来醉骨丸的药效已经过了。
荣千羽轻轻拍了拍烛渊的脸颊,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烛渊装出一副刚被唤醒的样子,慢悠悠地起了身。
“你感觉如何?还难受吗?”荣千羽问道。
烛渊揉着心口,“起初确有脏腑撕裂、灼骨焚心之感,但眼下已无大碍。”
荣千羽后怕道:“那就好,我摸不准剂量,真担心给你吃坏了。”
“我相信你有分寸。”
烛渊从推车上翻身下来,他的手划过木板,触到一片温热液体。烛渊侧头一看,只见玉荷了无生气地平躺在车板上,她身上那件淡绿色的衣裳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她......”
“玉荷的死与你无关。杀死她的是林夫人和林将军,不是烛渊。”荣千羽拉住烛渊,“走吧,去找大师兄。”
纪寻安的房门被从外头锁上了,烛渊拔出腰间的剑鞘,直接将锁头砸了个稀巴烂,他拉开门,荣千羽抢先钻了进去。
“小羽?”纪寻安站在门口,看见荣千羽,他松了一口气,“今日迟迟不见你,门也锁得格外早,可是有事发生?”
荣千羽将后院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林夫人担心东窗事发后被清算,便打算先发制人,意图借李嬷嬷之手毒杀林将军。林将军得知双亲皆为林夫人所害,又遭到亲信之人背叛,于是拼着一口气要拉整个林府陪葬,但他的报复却因为小羽的介入而中止了。”纪寻安把玩着桌上的杯盏,抬起眼皮看了烛渊一眼,欲言又止。
“前辈可是有话想说?”
纪寻安弯起嘴角,有些恶劣地说道:“若是小羽未曾给林将军喂下解药,而是想办法加速他的死亡,他就无法血洗林府,故事的框架也就打破了。”
“总不能真让烛渊去死吧?虽说烛渊只是在这个故事中扮演林将军,但谁知道林将军死了会不会对烛渊也造成伤害。”
“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大师兄!”
见荣千羽有些恼了,纪寻安叹了口气,“小羽心善。你的介入让故事出现了波动,也中断了林将军强烈的情绪,但他已知晓一切,那份情绪不知何时便会卷土重来。只要他还活着,林府就仍有被灭门的可能,我们依旧没能破局。”
“或许可以试试。”烛渊开口说道。
“试什么?”
“前辈方才的提议。”烛渊目光灼灼,“那种毒药,府中应当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