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就说。”苍宿翻看一遍生死簿,确实没找出什么问题。
“……额,最近有一批人死亡,经生死簿记载,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的祖上都与当今的太皇太后有联系,不知道这对国师来讲有无帮助。”右护法指尖动了动,将那几人的生平翻给苍宿看,“他们接过密令,是将太皇太后流落在外的孩子接回皇宫。”
孩子?苍宿凝起眉头:“太皇太后的孩子不就只有先皇一个吗,先皇儿时还失踪过?”
“不是……”右护法说得有些结巴,按理来说,他等阴官是不宜掺和尘世之事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真难煞他了,“其实先皇没有嫡亲血脉,当年太皇太后狸猫换太子,但那件事做得非常隐蔽,知道的人早死了。”
苍宿扫过生死簿,找到那几人祖先的生平,见到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香云罗。
他合上生死簿,面上并无变化:“这都是陈年旧事,我问的是近况。你是想与我说尘世人做的梦和这件事有关?”
“不不不,属下……”右护法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但话说到一半,又顿蹙一下,浑身不自在道,“属下只是偶然查到了这件事,若国师觉得无用,当属下没说好了。”
“尘世之事与判官有关,你此前身为他下属,这都不知情。”苍宿往判官堂走去,冷声骂道,“你也是饭桶。”
“……”
黑小八窝在苍宿手上,听到苍宿骂,也跟着应和:“喵!”
饭桶!
“……”右护法无奈地挨骂,还得跟着苍宿一路进屋。等苍宿叫他离开,他才能走。
但苍宿并不知道右护法的规矩,走到门前,见右护法还跟着他,便回头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右护法摇摇头:“等候国师吩咐。”
苍宿一脸不信地看着右护法,平常他也没见右护法一直跟着,怎么今日就不一样了。他心觉不对劲,道:“你有事没和我讲。”
“应该没有了。”右护法眼神偏移,有些犹豫,还是提醒了一下,“就是这几日判官堂的门自己开了,不知道是否和国师提出的怪事有关联。”
话音刚落,苍宿的手触上门,果然那门上的锁就自发脱落了下来。
“……!”苍宿没来得及回右护法,便独身进门,反手合上,给右护法吃了个闭门羹。
右护法在门外等了一会,没见苍宿出来,便轻声说道:“若国师没别的吩咐,属下就去忙了。”静待一会,果然没听到苍宿的声音,便向后退一步,再退一步,退了数十步,劫后余生般地松口气,快速走了。
这一边,苍宿进门就在找君无生的身影。
他和先前一样点起燃火符找了几圈,都没找到。
一个不合理的猜想浮现在苍宿脑海中——那滴血自己溜出去了。
那血是君无生的,或许承载着君无生前世的记忆。血本身邪气非常,入了尘世,挨着了百姓,搅百姓生灵也是极为合理的。
苍宿深吸一口气,狠也不是骂也不是。他怀疑是自己上回出地府时没太注意,叫那滴血藏在身上跟着出去才弄出来的祸端。
黑小八嗅了嗅鼻子,漂亮的蓝眼睛在屋里扫荡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定在某个角落。看清东西后,它对着苍宿喵了一声,带着人来到那个角落。
只见床榻的枕头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像纸,只露出了一角,那一角上沾满了墨汁。
黑小八从苍宿身上跳下,给那信踩了一脚后才勾出来,它小心翼翼地看着苍宿脸上的神色,夹着自己的嗓子开始装乖。
苍宿把信拿起,对着光辨清其中的字。
这封信并不是君无生死前留的那封——那封早被苍宿收好了。但也给苍宿造成了不少阴影。他下意识摒住了呼吸,视线缓慢下移,似乎是要把每个字抠出来看。生怕这滴血也遭遇了什么不测。
信件很少,只薄薄一张纸;字很丑,不想君无生的字,倒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小孩写的,反正比鸡爪子摁在上头的印子还难看。一拐一扭,要费了好大劲才能认清楚。
好在字不多,苍宿看懂了。
上头只潦草五字:我要出去玩。
“……”
短短五字,把苍宿气得心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