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理。
苍宿叩了两下桌子,试图以声音把那滴血喊出来。他边叩边道:“今日膝盖受了点伤,不能跪。听到了吗?”
回声隐隐约约传了三两遍,苍宿身旁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瞬间警觉起来,眉头深蹙,提着烛台在屋内四处找着:“君无生?出来。”
平常是不会这样的。
平常只要苍宿一进门,那滴血便会如影随形地贴过来,或是拿他衣服绑他手脚,或是用自己背抵着门,总之是恨不得他这辈子都困在这间屋子里与之缠绵。今日怎么可能突然改性?
苍宿寻遍了都没寻到,他内心慌乱,好似噩梦彻底笼罩住现实一般。
烛台顿时垂落到地上,哐当一声,敲响了苍宿内心的警钟。
他这次为了能多看清君无生的样子,特意多带了几张燃火符。二话不说,他把燃火符取出往四周壁烛上甩,待屋内都亮堂了,他又挨个隔间去找了一遍。
“可是我身上有异,还是地府出了什么幺蛾子?”苍宿压住自己的心跳,尽可能平静地说话。他几乎每个角落都翻了,越翻越烦躁,越翻越不安,“你总是一声不吭就走,这次又是……脑子被猪拱的混——”
就在这时,一只手盖住他的眼。
苍宿的身后抵着坚实的胸膛,那只手紧紧地捂住他的眼,另一只手则箍住苍宿的腰,将彼此的距离拥得不能再近。
一口气从颈侧吹来,就安抚住苍宿烦躁的情绪。
紧接着,身后人抱着他,将鼻尖贴在他的侧颈,猛吸一大口,像是要把他的魂魄也吸出来那般用力。
仿佛这辈子都没闻过这样令人着迷的味道。
往常,缠住苍宿腰腹的那只手一触上苍宿,就会不自觉的从衣角处探进去,再宽衣解带,像剥玉米一样把苍宿剥个干净。另一只手则会作祟地往苍宿嘴里探,左右搅动,逼得苍宿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可这回不太一样。这回那两只手只是紧紧地抱着苍宿,半点逾矩都没有。
“滚蛋,躲哪去了?不是王八蛋是什么。”苍宿吐出口浊气,紧绷的情绪得以舒张,他嘴下不断骂着,声线却劫后余生般的颤动。
身后的君无生像是被他骂懵了,愣在原地没有动。
苍宿拍了拍君无生压在腰上的手,低声嘟囔了句“抱那么紧,连口气都喘不了”,又上手把盖住眼睛的手扯下,转过身去,正对着君无生,掂起脚凑到君无生嘴边吻了一口,认真道,“下回不准吓我。”
君无生呆若木鸡,没从这个吻里缓过味来。
苍宿将头抵在君无生肩上,妥协了似的,闷闷的声音传进君无生耳中:“随便你,你想怎么做都行。只要别和我玩失踪,我很讨厌,非常讨厌……这次我勉为其难原谅你,再有下次,我……”
话到此处便卡壳。
苍宿并不知道再有下次他会怎样。
他连这最后一滴血都留不住,哪里又舍得把这滴血怎么样。
真是服了,自己找罪受。
苍宿不再去接下半句,他重新抱住君无生的脖子,掂起脚吻过去。重重的心跳声有一打没一打地敲进他的脑中,他逐渐混淆面前这滴血和真正的君无生,边亲边告状:“谢束盈他骂你。”
“……”君无生注意力全在苍宿身上,哪里有闲心去管谢束盈。
“我试探过了,他不是炸冰室的人。”苍宿被君无生推到桌边,坐在上面,低下头和君无生继续吻。他把自己的头发挽至耳后,看清君无生的脸后,失神地勾了下嘴角,“还是说,你死了,灵身也会随之而去,不留一样遗物在世间?”
君无生愣了一下,抬起眼来看苍宿。
“黑小八都被你气跑了,估计也连带着讨厌我……”苍宿衣衫褪了一半,将掉不掉地挂在肩上。他咬着唇,不知不觉间尝出了血腥味,才从恍惚间回神,点头道,“该跑的,跟着我没有什么好下场。”
君无生好似没理解般,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不说了。”苍宿不知怎么看出了君无生的情绪,明明就是一滴没有意识的血而已,他真是心里乱了,才说这么多。
他吻下去,银丝交叠间,他把君无生衣带解了,正好把自己头发束了。
束到一半,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上下打量起君无生来,疑道:“你何时学会穿衣服的?”
“……”君无生沉默着,扯了扯苍宿那件青灰衣裳。似乎是想说自己从这学的,又似乎只是想继续索吻。
苍宿狐疑地看了眼君无生,心说这鬼整日猫在这屋子里,找个乐子玩好像也合理,便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出脑后。
他把腰上那枚挂件取下,返过身丢进了桌上的小圆筒里,还没来得及转身,君无生就压了上来。
苍宿向下一瞥的功夫,一阵风袭来,将屋内所有的燃火符都吹折了。
判官堂重归一片黑暗。
“……”进来的时候,苍宿嘶了口气,神经又开始紧绷。他想撑着桌子起身,手刚抬起,又被君无生十指相扣地摁了回去。被乱吻着,他又断断续续地提醒道,“我之后要上朝,不能,给我,弄出红印子。”
已经不止被一个人看到了,他还是要些脸面的。
“……”君无生咕哝地回着什么,把苍宿抱进隔间的床上,俯身下吻。
他这回听得进去人话了,还有章法了,听话地只吻脸。他吻苍宿的眉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就是不吻苍宿眼角那颗曾经沾了血的痣。
苍宿要被他折腾狠了,额尖不断冒出汗珠。一连两个时辰,他到后半段时间实在耐不住,由着君无生继续亲,自己先睡了。
君无生倒是精神得很,大有抱着苍宿一块缠绵下去的意思。不过他也少见苍宿埋在自己胸前熟睡的模样,心一软,便侧躺着,将苍宿头发散后,鼻尖抵在苍宿后颈窝。他手覆上苍宿的小腹,把人往自己这边抱紧了些,又探手下去摸苍宿说的受伤的膝盖。
“嘶……”苍宿被东西牵引着神经,闭着眼也不舒坦。
见状,君无生又收了动作,勾了床被褥来盖在两人身上。他将手轻轻放在苍宿小腹上,抱着苍宿安睡过去,看着被自己弄出来的一片印记,不禁笑道:
“娘子,你变化这么大,夫君知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