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双煞子啧了一声,手指戳戳信件上的字,好像要把信件戳烂似的:“兵马多少粮草多少,这不都有吗?若要蛮攻,我们人数哪够?自然不是派所有人包抄,留一部分,放着‘养鬼’。”
那纸一下被穿个透彻,属下一看,感觉大王想戳的不是纸,而是自己的眼窝子。
“养鬼”计划是他们趁着谢兰尘回程时候想到的,没有谢兰尘坐阵,底下那些兵犹如一盘散沙,根本看不出他们的动作。至于剩下那些自家窝里就烂了的人,吉双煞子也没让他们有报信的机会,先一步杀了。
真让他按照别人吩咐行事,他还不乐意呢。
那属下听罢,点点头。心下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
据阕国暗探传信而来,阕国主帅生来阴阳眼,能视鬼。先前吉双煞子与谢兰尘对打,正好借着一将士挡刀证实了这个消息。也是凭着这消息,吉双煞子得以在谢兰尘身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就是可惜,谢兰尘躲得太快了,不然吉双煞子与阕国的交易还能再早一步。
都说谢兰尘自小沙场斩敌,战无不胜。原来只要抓住其致命的弱点,也能把天边蜃楼踩成脚下凡泥。
“只是缺了个引子。”那属下思索道,“谢兰尘并不像阕国太子那样好打动,他从小经‘君’,‘戚’调/教,皇位的诱惑与他而言不过如此。除非……”
刚说到这,他想起来前几日散出去的线报了。
除非是敌军主帅的命脉。
“本王确实有些好奇那位国师的模样。”吉双煞子这回没吹茶渣,直接将奶茶一饮而尽。他嚼嚼叶子,回忆道,“儿时和‘君’相处那段时间,他也叫我杀了国师呢。阕国真这么恨他?”
本还在看好戏的君无生骤然听到自己的墙根,面色一僵。脱口而出:“忒!傻子,就该叫‘傻子’!竟敢随意编排我?也不想想自己穷困潦倒那时候的吃穿用度是谁恩赐的,白眼狼。比谢兰尘还让人讨厌。”
苍宿:……
苍宿都懒得拆穿君无生,说好的没什么印象呢,这不记得门儿清。
“怎可叫大王亲自陷阵?!”属下竭力劝阻。
可惜,吉双煞子一贯是个抠搜的人,能少费点力就少非点力。再者,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所以就算那属下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小鬼给吉双煞子按摩完,识趣地低头,拿着毛巾就要出去。只是站在门前就要一脚跨出,眼前便闪过一根银线。
银线以流星般的速度从小鬼的眼前掠过,星尾连着一片红,糊了小鬼的双眼。
片刻后,银线回缩到吉双煞子手中。
“最后一个眼线。”吉双煞子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尽银丝上的血迹,余光见到漫到脚下的鲜血,和正对着他的不明所以的眼睛。他转动眼珠,看向眼前端盆走的小鬼。
此时此刻的小鬼身上布满了鲜血,身首异地,头在地上,身子却还站着不动。
“脚又脏了。”静谧的黑夜中,吉双煞子盯着脚背上的一滴红润说道。
那滴红润被他无情地甩出了脚,打在小鬼的眼皮上。小鬼被强行闭上了眼,成了荒芜之地中最安静的沙子。
不知几日后,小鬼才重新睁开了眼,看到了两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好像还是鬼,躲在人身后,大有把他大卸八块的意思。
小鬼打了个哆嗦。娘嘞,俺没做错啥吧,好渗人的喔。
下一刻,渗人的鬼冲他微微一笑,眼角微弯:“去地府报道吧,以后别做眼线了。”
小鬼莫名其妙,心说咋地家底还被扒了。紧接着,压在身上的一股力道骤然消失,通灵失了效,他这疑惑便随着他整个灵在空中散尽,成了点点星辉。
星辉跌进苍宿眼里,又汇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三日后’……”苍宿呢喃道,“是从哪日算起的?”
君无生不着痕迹地在地上点了点,一只小黑手伸了出来,在他手心画了个数字。
“一日前。”君无生很快答道,“小鬼死在一日前。”
小黑手原本打算缩回去了,听到君无生这般说,简直二丈摸不着头脑,怀疑是自己比划错误,又在君无生手心上写了个“三”。
君无生罔若未闻,边一巴掌拍死小黑气边面不改色地对苍宿说道:“你还有一日时间好好补觉,睡饱了再说吧。”
苍宿这几日跟着风餐露宿,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还被谢兰尘骂了一路,就算身体没受挫,精神也要被压抑坏了。
就凭君无生对苍宿的了解,哪怕谢兰尘视苍宿如虎豹财狼,苍宿也不可能不管谢兰尘的。若要如实说,那完啦,苍宿就要真成餐风饮露的仙人了。
苍宿狐疑地朝君无生身后看去,把鬼的手掌掰开,看见了奄奄一息的小黑气。
小黑气偏不死心,僵着手指比出了个“三”。
苍宿:……
君无生:……
苍宿很快把通灵符咒抹去,瞪了君无生一眼,随后拉开小营帐的帘子:“一个时辰后叫我。”
君无生:“嗯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