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海很宁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只有游轮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秦莺站在顶层,眺望下面觥筹交错的景象。
最后视线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身着白色西装,身材颀长。鹤立鸡群,宛如白马王子。
既熟悉,又陌生。
她是见过他刚红时期的样子的,几年前,还是他主动和别人社交的多。
然而现在只需要站在原地,就会有很多大佬主动上前攀谈。
这就是顶级明星的待遇。
他比以前沉稳得多,也更加从容了。
潇洒自如地漫步在属于他的名利场。
短短三年,气势不凡。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三年了。
从当红到巅峰,只需要三年。
从他横空出世,就有人说他是天降紫微星。
如今果然当之无愧。
在这里见到他,秦莺一点都不意外。
身处同一个圈子,只要她来到神洲,遇上他就只是早晚的问题。
在决定重启《问剑》这个项目的时候,也许就注定了这一刻的来临。
“幸会幸会。”
“梁先生,我们有机会合作啊。”
梁涉抬起头,向不远处看去。
她推开玻璃门,走上了甲板。
夜晚的海风很冷,她只随意披了条披肩,海风带着水汽,吹散了一头长发。
秦莺望着海浪出神。
她今天喝了点酒,在房间里待着有点闷,难得有心情,索性出来吹吹海风。
也顾不上第二天会不会头疼了。
在她放空的时候,不知道船撞上了什么,突然猛地颠簸了下。
没有任何预兆,秦莺来不及反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双手及时揽住她的肩,她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两人跌倒在地。
她听到了一声闷哼。
秦莺匆忙起身,她回过头看清楚是谁,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梁涉坐了起来,揉了下自己的手腕:“没事。”
因为撞进了他怀里,所以她倒是没什么,他看起来也无大碍,只是她手里那杯红酒,全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秦莺盯着那片鲜红的污渍:“抱歉。”
梁涉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
他只是整理了下西装的褶皱。
今晚大概是造型师为他精心打造了很久的造型,每一个环节都完美得恰如其分,如同童话里风度翩翩的王子。
如今却被她破坏了,秦莺心头不免有些内疚。
因此没来得及细想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又为什么会站在她身后。
他的房间好像是在游轮另一侧,走过去必然要穿越大厅,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今晚到场的都是达官贵人,他穿这套污损的衣服实在是有些引人瞩目。
秦莺想出一个主意,也算弥补自己的错误:“我房间里有备用的男士衬衫。”
她的房间就在附近,除了换件干净的衬衫,还可以让他整理一下自己。
梁涉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变了。
明白他是想多了,秦莺下意识就解释了句,“青和的,你知道他的。”
两人面对面,空气一时沉默。
尴尬。
如果不是当着他的面,秦莺都有点想咬舌了。
她现在是在做什么,向他解释吗?
可是她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就在她面子快挂不住的时候。
梁涉站起身,很低地嗯了一声。
秦莺松了口气,走回自己的房间。
梁涉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莺找出衬衫,拿给他:“你先脱了,试试合不合身。”
他看着衬衫,半天却没动作。
秦莺:“不合适吗?”
她正要帮他看看哪里不合适,他却避开了她的动作:“洗手间在哪?”
秦莺:“……”
哦,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也对,人家如今的身价,怎么可能乐意当着她的面换衣服,都分手那么久了。
是她太没分寸感了。
秦莺望望周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本来以为他刚刚救她是代表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看来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秦莺指了一个方向。
上次两人这么共处一室,还是三年前,在他家。
那次不欢而散的经历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她耳边清晰如昨。
看着他进了洗手间,秦莺也没在客厅继续待下去。
如果他觉得和她共处一室不舒服,她还是出去好了。
下定决心,秦莺走出了房间。
她承认,今天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啊,原来还是会心动啊。
原来隔了那么久,心脏还是会不争气地为这个人跳动,心情还是会不受控地被这个人影响。
有些感情好不容易被沉淀下去,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再次迸发。
哪怕她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个人没有她也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