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员工作前需上交手机,检查随身物品,工作期间摄像头正对办公位,监管之严格。
并明令禁止个人炒股,若亲人家属有股票账户,亦需上报。
老鼠仓在金融行业屡见不鲜,随着互联网科技与侦查技术的逐步提升,没有什么隐蔽手段是排查不到的。
比起大快人心,相关从业者更多的是惋惜,十九岁成为一级操盘手,已经是震惊金融界的市场敏锐,完全的天才交易员,只要不犯法,前途不可估量。
偏偏她犯的是死刑。
公司想保,都保不了她。
本该是证监会没收违法所得,却一分钱没收回来。
数亿金额通过地下钱庄,加密货币等手段洗了个一干二净,小额资金一到账户便被打散,迅速扩散拆分,再汇聚到目标账户,不仅难以追踪赃款去向,还给调查上了个3a难度。
以这丫头的聪明劲,不可能预料不到这一天的到来,或者说,她正是知道这天罗地网早晚有一天会将她捕捞,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手刃了养父母,分尸成碎块,冷冻在冰箱,每天与尸体为伴,若无其事生活了小半年,还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报了警,这才被查到,同时牵出了非法操纵股市事件。
恶贯满盈,辩无可辩。
却有不少幕后大佬接二连三来电话,一定要保下这个人。
就连八杆子打不着的千硕事务所也要插一脚。
周楠风尘仆仆发丝凌乱的闯进研讨室,抢下慕怀手中资料,摔到桌子上,不容置喙道,“案子移交到我手上,代理费照旧是你们的。”
苏颖将资料扔到桌上,“想靠这个案子出名?”
这案子要是打赢了,那就是个一劳永逸的活招牌,律所门槛都能被人踏破,哪还用愁没有案源。
周楠不亏爱财,这算盘打得好。
鬓角淌着汗的女人喘着粗重呼吸,神情肃穆,没有一丝平日里的调侃,“我会让人告诉她,检举律师诱供,戴罪立功,”她急促浅笑,有了以往影子,“苏律师要是想替我坐牢,那太感谢了。”
“你疯了?”苏颖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比慕怀还利己的周楠,“你要她当庭翻供?”
“我要她活。”周楠眸光坚定,霓虹灯光映照在她眼中,闪着水花。
以白幼羽的罪名,死刑是板上钉钉不假,可在律师这儿,只要判决结果没有下达,一切皆可变量。
法界一直有买立功操作,即检举自家律师违法取证,诱供等戴罪立功,以此获得减刑。
是唯一一种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隐秘而邪修式辩护。
只要白幼羽当庭翻供,检举辩护律师,死刑就能改判无期,那么就有后续的运作空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到底为什么?”一向看人准到如有读心术的苏颖也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保她。
“没有为什么,”周楠道,“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做罪轻辩护?”
苏颖只能从平常角度解读周楠,哼笑道,“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看来她背后的人给了你不少钱。”
一旦担了这个罪名,代牢不说,律师证也会被吊销,开不出一个保全家衣食无忧的价格,几乎没有律师愿意冒险。
慕怀视线落在卷宗上,案子疑点太多,就这么草率的判了死刑,才是蹊跷,“目前证据链并不充足,死亡当天监控视角缺失,无法判断杀人动机,若监控缺失部分有利被告人,还是有机会发回重审的。”
慕怀说得很严谨,有机会,不敢保证一定能打成重审。
毕竟都给人刀成人民碎片了,总不能说是太害怕,下手没轻重,不小心把人片儿了。
从事发到现在,一切都进展的太快,像有不同势力互相拉扯,一边竭力保她,一边推进案件加速判决。
三人从研讨室出来,慕怀回了办公室,拿起桌上没带过去的手机,打开一看,有几条顾一诚的电话,和一条消息。
微瑕小诚,九块九包邮。
慕怀唇角牵起轻笑,眸中夹杂了担忧和心疼,顾一诚总是跑跑跳跳,弄伤自己。
她在转账留言中输入发顺丰,点下密码。
下一秒,那抹浅笑瞬间垮下。
顾一诚把她删了。
就几个小时没回消息,把她删了。
她甩了个电话过去,试图要个说法,电话忙音响了许久,对面如死了一般,无人接听。
慕怀收起本打算加班处理完的工作,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势必找顾一诚讨个说法。
凭什么删她微信。
一路上,慕怀眸色暗沉,踩着油门,以最快速度疾驰到了白天刚来过的地方。
顾一诚所有房子密码都是诞辰,很好猜,她直接输入前段时间给她庆生的日期,门锁应声开启。
阔步走进客厅,险些没背过去。
染着一头亮眼金发的女生趴在沙发上,两手握着横屏手机,正身临其境地玩着恐怖游戏,手机设置了勿扰模式,游戏期间,所有电话消息都无法显示在屏幕上。
沙发地上坐着一个身穿米色布裙的女生,双臂压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碗切到大小适口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