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客桌,一边坐着星国的大国主林焰和他的夫人越夏,另一边坐着莫国王后季莎,中间是神色傲然的阿斐和双眼看直的小王子泰格。
寒暄过后,是过分的安静。
“阿斐公主,希望你能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泰格一直亮着眼睛,故作成熟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拘谨。
阿斐轻慢垂眼,不作声。
泰格也并不生气,依旧礼貌邀请:“稍后我将带你转一转我的后花园。”
阿斐张嘴还没出声,越夏就侧头转向她,给了她一个带着暗示的微笑。
“好吧。”阿斐明显是话到嘴边临时拐了个弯,回答得勉为其难。
越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眼神越过阿斐,瞟向林焰,不料林焰却大大方方转向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笑你个头啊!
越夏恨不得从眼里往外飞刀子,目标就是林焰。
此番会面成形之前,为了让林焰答应小王子参加夏果节的事,她把能想到的理由和好话都说了个遍!
可林焰就是一票否决,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句:敏感时期,不要冒险。
逼不得已,她把算盘打到了阿斐头上。
当时越夏正和桑格确认夏果节海上分会场的视察安排,不大的会议室,隔音效果却很好,阿斐大喊着推门进来,吓了她一跳。
发现自己下意识挡在桑格身前时,连越夏自己都有些意外,然而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桑格的反应,她就被阿斐抱了个满怀。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越夏也立刻堆上笑容,伸出双臂把阿斐拥进了怀里。想松开的时候却发现,她几乎没办法把阿斐从怀里摘出来。
中间越夏几次向门外的林焰投去求助眼神,林焰都装看不见望着天躲开了,她只好回头看向了桑格。
桑格当然一秒领会,他脸上带着应允的微笑,若无其事地绕到阿斐身后,扶住她的双肩向后一拉,看起来没用什么劲儿,却把阿斐拽了个趔趄。
“你这老头也太粗鲁了!”阿斐叉着腰冲桑格大喊。
“不可以和桑格大人这么说话,他是我尊敬的长辈!”越夏背过手,低头审视阿斐。
阿斐却像没听到似的,又上了一步握着越夏的胳膊摇啊摇:“一切都准备好了越夏!我们什么时候去海上玩儿?”
看着阿斐眼睛里闪出的光比星星还亮,越夏原本的温和神色却渐渐转冷,直到阿斐赌气松了手,不情不愿地向桑格道了个歉,她才恢复了笑意,拿出哄人的语气转向阿斐:“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你再耐心等等,而且这两天我会很忙,没空陪你……”
话说到这儿,越夏恍惚自己是不是眼花,好像看见阿斐气得连头发丝儿都有些飘,要是不说后半句,眼前这个本来就呲着花的鞭炮一定会原地爆炸。
“不过我怕你没意思,给你找了个玩伴。”越夏主动搂住阿斐的双肩,半俯下身子冲她眨眼。
“什么玩伴!”阿斐眼睛竖了两秒,又试探着问:“你保证有意思吗?”
越夏撇撇嘴,又指了指林焰:“我不保证哦,如果你不想去莫国王室的宫殿,那就和大国主在这里先休息两天吧!”
“慢着,越夏,你不会……”林焰终于从透明人的状态中跳出来,微皱着眉走向越夏。
“我要去莫国王室的宫殿!我还没去过!”阿斐的欢呼直接打断了林焰的问话。
隔着阿斐摇摆成海浪的胳膊,越夏冲林焰嘻嘻一笑,“对,就是你想的这样。”
她原本以为林焰会当场阻止,可林焰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既不认可又并不意外的表情。
所以这家伙是默许了还是要看我好戏啊?越夏小猜了一下,觉得事已至此,又何必多想。眼下虽说是走一步算一步,可总归还是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
她一刻都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莫国王室的宫殿几乎占了整个首都雅城的三分之一,几处小型宫殿群环绕在国王所在的主殿区周围,如众星拱月。
其实莫国小王子的寝宫并不在主殿区,而是坐落于离主殿区最近的小宫殿群之内,而这个小宫殿群,是莫国的老国王赏赐给王后季莎的。
根据越夏掌握的情况,莫国的国王并非只有泰格这一个小儿子,其他的儿子都因先天疾病陆续离世,这令老国王既伤心又愁闷,迎娶季莎就是在她父亲越铎的主张下进行的。
当时莫国举行了一场以“基因择优”为前提、以生下能继承王位的健康王子为目标的选妃活动,季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选妃活动的唯一胜出者。
不,准确的说,胜出的是泰格,泰格才是这场隐秘的基因优化工程的唯一幸存者。
只不过,相较于普通孩子,泰格还是羸弱得多,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所以越夏心里也承认这是一招险棋——让泰格和阿斐见面是相当有风险的。
如果阿斐真的是越鲁背后的新主,也就是那些颜料罐眼睛的真正制造者,那么一旦季莎得知这件事,越夏并没有把握,季莎会不会为了延续泰格的生命而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所以在季莎求助于她,把让泰格出席夏果节作为孩子的临终遗愿时,越夏才说,“做好(让泰格安心离开的)准备,总归没坏处。”
可谁又能苛责或阻止一个不想去失去孩子的母亲呢?无论这个母亲为此对孩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