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我考你。”柳萱朝那两本书抬了抬下巴,“学不会,就让你去看大门,明白了吗?”
14.
一个上午的时间,由上楼汇报的海外事业部总经理开始,到经常收送文件的顺达快递小哥,都知道了王总多了一个新秘书,午休时间,几个好事者聚集在前台,在OA的组织架构页面里聚精会神地研讨——
总经理-总经办-高管秘书-唐哲修-下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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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经办-实习生-敖澈
并且内部聊天软件里也有这个人!
眼尖的行政姑娘斩钉截铁地说——是昨晚凭空多出来的,昨天发购物卡的时候还没有这号人!
没有任何一个OA流程需要经过他,系统里也没有录入此人履历。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推测,唐哲修突然出现在众人背后,咳了两声:
“前台聚这么多人干嘛?要起义?”
大家如鸟兽散,唐哲修感觉头疼的面积也逐渐扩散,想先去吃饭,一踏进食堂,映入眼帘的就是另外一小坨议论的人群,而显而易见的议论中心——实习生敖某,拎着王总的工卡在排队买牛肉盖饭。
王总照片那面还露在外头。
唐哲修眼前一黑,掏出自己的工卡走了过去:“你用这个,别刷王总的。”
说时迟那时快,敖澈已经把卡盖在刷卡机上,打饭师傅手滑,将29按了个299。
敖澈指着价签说,你是按错了吧,这里写着二十九,你按的是二百九十九。
打饭师傅忙说自己记一下,稍后返给王总,而唐哲修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阿拉伯数字诶。
“失陪。”还没等他错愕完,敖澈拎着牛肉盖饭的袋子,礼貌地到下一个窗口去了,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像帮妈妈买菜的野原新之助一样,对关东煮窗口的大妈念道:
“两个萝卜,两个鱼丸,两个竹轮,杯子里要加汤。”
“所以我说他学习能力不错。”柳萱吃掉萝卜串,“本来留了一天的时间呢,结果你瞧,现在都看到小学二年级了,刚还给我背了《回乡偶书》,计算题已经会列竖式了。”
唐哲修不知该作何反应:“呃,那倒是件喜事。”
二人的对话,敖澈没心思听,因为他在拿点读笔点来点去。新事物过高密度地输入大脑,他的心力其实已经有些超负荷了,可一想到学不会就会被柳萱赶去看大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敖澈抬头,就看到了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那姓黎的来了!
15.
小黎见到敖澈还是有点胆怵,不过,他有唐哲修给的访客码,光明正大,又是当着柳萱的面,他完全不怕敖澈再复刻昨晚的动作把他扔出去,颇有底气地打了声招呼。
“王总。”
“嗯。”柳萱将空签子扔进垃圾桶,“什么事非要见到我?说吧。”
“我不同意跟您分手。”小黎鼓起勇气抬起头,“您让唐总来见我,我伤心极了,我以为您很重视我、很喜欢我的。”
“噢——可怜孩子,伤心坏了,”柳萱没什么表情,“那这件事你女朋友知道么?”
小黎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不过,很快,他又找到了突破口,指着一旁沙发上的敖澈:
“王总,那这件事你男朋友——不,你老公?还是前夫?他知道么?”
柳萱冷笑:“这孩子疯了。”
唐哲修也笑:“确实。”
小黎的眼珠肉眼可见地抖了起来,紧接着,就见柳萱的嘴唇残忍地开合:
“刚才你女朋友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过不重要——下午,去取回你的表,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但之后不要再纠缠,懂了吗?”
“谁要?”
这打发的口气竟然激起迟来的骨气,小黎突然觉得自己行了,指着柳萱,调用起丧失已久的“男子气概”,轻蔑地、意有所指地道:
“那么多人戴过的表,又旧又过时,我不需……”
双膝突然被掼在地上,阵阵钝痛,一只手铁钳似的掐在颈间,像马上就会将脆弱的喉管剥开,喉口一凉,反应过来时,冷汗已流到下颌——好像有把尖刀紧紧抵在喉结下方!其实只是一支点读笔。
咽不下的口水呛得他闷咳,脸又被那只手强硬地拔起来,直视一对蛇瞳、和接踵而至的平静请求:
“再说一次。”
……
无响应,敖澈拎着这只嚎啕大哭的塑料娃娃,又扔在了电梯间,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回到办公室,点读笔撂在桌上,盯着正从烟盒里拿烟的柳萱,敖澈苦笑道: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他说什么你都纵容?”
“我不喜欢他。”柳萱咬着烟笑,“不过,我现在倒有点喜欢你。”
敖澈双耳登时烧了起来,竟忘了掏火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