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凯撒,附近居民都知道的手脚不太干净的混账小子。
有一个酗酒赌博的失格父亲。虽然老凯撒装得人模狗样的,以前还是一个小型话剧的导演,但现在一蹶不振,整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脾气暴躁难以沟通。
邻居们经常可以听到老凯撒打骂孩子的声音,想必又是米切尔这不省心的孩子做了什么不体面的事情。
左邻右舍当然更相信熟悉的老邻居,相信成年人听起来充满逻辑的缘由。
德国律法允许孩子的父母在一定程度上通过打孩子进行教育,倘若只是皮外伤,偶尔哭泣,没有每天哭喊着反抗,注重邻里关系的德国人并不会通知儿童保护团体,更不会报警。
德国警察不会隐瞒通报者的身份,没有实质证据,也无法帮到孩子。
如果是更乖巧讨人喜欢值得怜爱的小家伙求助,或许会有人被牵动恻隐之心,不计得失地提供帮助。但为了一个小偷儿,平白无故破坏邻里和谐还是算了吧。
国际化的大城市不乏古道热肠的好心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炎凉之人更多。
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未曾接触过一星半点来自旁人的善意,无处可去,只能在人渣父亲身边长大的米切尔听从父亲的命令,每天去‘干活’,在街道上偷吃用的东西,偷能卖高价的物品。
偷窃失败会被痛打一顿,成功也会莫名其妙地被踢飞,被掐住脖子谩骂。
儿童不去上学违背义务教育相关规定,家长会受到制裁罚款,所以米凯尔能得到半天不用‘干活’也不用担心挨打受骂的安全校园生活。
只是,米凯尔在学校里也不觉得自在,班上有的家伙和他不一样,他们是‘人’,或者说是比他更像在父母双方期盼下降生的人。
他靠近那些同样单亲家庭,经济贫困的小混蛋,习惯了粗鄙的恶意,加入小团伙,时不时与他们一起行动,借他们的渠道销赃。
会去听音乐会的大多是不愁吃喝的有钱人,临时搭档这么说着,领米凯尔干了一票。
即便被严重压价,大牌子的货也能换不少钱,眼红别人进账的小混混立刻邀请偷盗技术优秀的米凯尔搭伙。
“今天有赫仁对抗拜塔的友谊赛,那些因为比赛亢奋的醉鬼也是好下手的大肥羊!”消息灵通的鬣狗秒速圈定行动地点。
“走吧。”只要不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在哪里游荡都行的米凯尔点头。
***
友谊赛较之正式联赛缺少硝烟火气,在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举办的盛大比赛对外开放,级别也不低,运动员们拿出真本事,认真较量,奉上精彩的比赛。
实战果然会存在很多问题。北千世子欣赏着比赛,着实发现不少有待改进的地方。
最显著的缺陷就是明显磨合的还不够,诺亚孤身突入,被数人拦截的频率高,球权频频转换。
双利足是射门利器,但如果有双后卫加守门员联合盯防,破门概率大大降低。
眼和脑的运用得还不够深入,气势不错,心气与信心很足,可场上其他人也都是从怪物的巢穴中厮杀出的胜者。
每次选择理论上的最佳路线,并不是球场上实际的最优选。
其余选手可能会作出同样的判断,所谓的破绽,往往是被盯梢得最狠最不容易得手的。
都是顶尖职业级别的运动员,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会轻易留下空档。
适当任性,绕过常规路线,加剧预判的难度是一种解决思路。
另一种办法是对手预判到也拦截不了,需要更强的身体素质,更精炼的技巧。
进一步利用对手和队友的预判,欺诈般的头脑战也是可行的思路。
三种意见,贪婪的足球机器人都会采纳吧。主次的话,应该是奉行简洁高效的素质技巧碾压。
这些概念诺埃尔叔叔也能自行领悟,但要花多长时间就不好说了。
提前针对训练,早变强早享受。有价值的提议,和北千世子提出的小要求也算对等。
比赛结束散场,球队还要在休息室复盘总结,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早已习惯的亲友团顺着人潮离开场馆。
熙熙攘攘的人流容易发生磕碰,海拔较低的儿童稍不留神就会淹没在人群之中。
德国法定的孩童睡眠时间是晚上19点,最晚不超过20点,具体执行状况另说,夜晚的街道上很难见到太小的孩子。
放眼茫茫人海,入目满是旁人鲜亮的衣料,突然冒出一个身高相近的金色脑袋,北千世子下意识投以关注的目光。
下午遇见过的小偷!这么频繁地出来‘干活’?一天内遇到两次,也太巧了吧。
细看脸上和脖子上都有伤痕,生活一定很糟糕。
迫于生活压力,不这么做会死的话,她不会从道德层面高高在上地评判指责,只是不正当的再次分配到最后也只会迎来不美好的结果。
眼看对方似乎瞅准目标打算行动,这次有时间阻止的北千世子主动上前:“你好,又见面了,你是跟着大人一起来看比赛的吗?”
直接喊小偷没有证据会被说是在诽谤,等对方得手后捉赃,眨眼间就会借用行人遮挡视线溜走。
提前搭话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举措。况且她还拉高了小孩子特有的穿透性高音,足以吸引周围人侧目,分出部分注意力。
普通的盗窃需要隐秘行动,除非另有目的,或是为了转移视线,被关注对于盗贼来说总是不利的。
“嘁!”被坏了好事的米切尔龇牙。什么又见面?根本不认识,八成是猜到自己的动作过来打断的。“多管闲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