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回廊上,谈霏霏和洛白蝶并肩走着。
谈霏霏抬起头望向头顶的一盏盏灯笼。
灯笼此刻已经熄灭了油灯,也没有再转动,像是上面的机括被关掉了。
这时并没有风,灯笼上悬的铃铛静静垂挂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回廊里除了脚步声,再无别的动静。
“霏霏小姐,您并没有一个和我长相肖似的朋友吧?”
走了一阵路,洛白蝶先开了口,指出谈霏霏刚才是在胡扯。
谈霏霏闻言,从灯笼上收回视线,笑盈盈地回望洛白蝶:“是啊,我没有这样的朋友。那么,您会判定我说谎吗?”
“我要是有意要你死,在你那番话出口时,直接拆穿你就是,不必等到现在。”洛白蝶勾起笑,眉眼温柔。
“想要我死,并不容易。”说到这里,谈霏霏转头看向不远处跟来的一个身影,“喏,他可不会让我轻易被杀死。”
洛白蝶没有回头,她知道谈霏霏说的是谈玉,也早感觉到谈玉跟了上来。
谈玉和她们之间保持着近一百米的距离。
就算距离这么远,前面两个人说话声音又轻,谈玉却仍能一字不漏听清。
既然洛白蝶没有对谈霏霏展露敌意,他不会贸然上前。
“他是你的亲人吗?”洛白蝶问道。
谈霏霏点点头:“我哥哥,谈玉。”
洛白蝶嘴边泛起苦涩的笑:“若是我也有一个能够保护我的哥哥,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谈霏霏不知道说什么,便没有接话。
就要走出这条回廊时,洛白蝶说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你手上这颗珠子,我见过。”
“什么?”
闻言,谈霏霏猛地顿住脚步。
百米外的谈玉在听到这句话时,也心神一震。
洛白蝶走出回廊后,转身望向谈霏霏的左手腕绑着的黑色编织绳,上面串着的红玉珠子正好闪过一丝红光,里面的狐狸裂纹若隐若现。
她盯着红玉珠子看了会,继而对谈霏霏说道:“由于它内部有狐狸面貌般的裂纹,我才印象深刻,只是,我见到它的时候,它没有这么小一颗。”
“那时它是什么大小?”
“您是什么时候见着的?”
谈霏霏略一思索,赶忙追问了两句。
“那时……我已做了十年厉鬼,应该是百年前的事儿了。”洛白蝶望着被黑色编织绳穿起的红玉珠子,手指点在唇下,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她回忆起了久远以前的那一夜。
“想来,当时那个叫谈歧的小天师,应当是你家的先人了。”
洛白蝶又说了一句令谈家兄妹都讶异的话来。
谈歧。
这个名字,谈霏霏并不陌生。
谈歧是她父亲的爷爷,也就是她的太爷爷。
当初,在她父母车祸去世不久,她便发现谈玉手腕上多了一条黑色编织绳,上面串着红玉珠子。
她好奇追问谈玉,这是哪里得来的,怎么都有裂纹了还要戴着。
当时,谈玉只告诉她,这是太爷爷谈歧留下来的东西,便没有再解释什么。
此刻从洛白蝶口中再听得谈歧的名字,倒是令谈霏霏和谈玉一阵恍然。
洛白蝶见到谈歧时已经是厉鬼,难道谈歧是被洛白蝶杀死的吗?
不,不对,谈歧当时应该没到三十岁,理应不会死。
阿瑞斯诅咒他们谈家人从三十岁开始不得好死,反向推论,他们谈家血脉不会在三十岁之前死亡。
谈霏霏跟着洛白蝶走到青石板铺就的路上,问:“您怎么会认识我太爷爷?”
“还能怎么认识呢,他是天师,我们是厉鬼,他当然是跟着其他天师一块来除我们的。”
“当初,就因为他自报姓名时,说出他也姓谈,我才记住了他。因为谈伯礼和谈仲义兄弟二人,令我恨上了所有姓谈的人,我一听见你太爷爷的姓,就想挖了他的心,斩了他的头。”
“可惜啊……”
洛白蝶惋惜地说。
可惜最后没能杀死谈歧?
谈霏霏猜到了,却还是追问道:“可惜什么?”
“那一夜,薛兰先配合我,打落了谈歧的手里的剑,随即我拿起了那把长剑,要用它划开谈歧的胸膛,可惜啊,这时,原本黝黑的空中闪现一片霞光,接着我和薛兰先,还有这府里其他的鬼,都被人定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