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将打印出来的病历推到中间,幽幽的道:
“做了一辈子恶,死在癌症手里当真是便宜他了!”
“乔溪乘那小子也是瞒得紧!他真要气死我才好!”
说到这边序忍着满腔怒火皱着脸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一早发现这混蛋有动作不赶紧上报组织,现在还敢私自离队擅自行动!等他回来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对了林少休呢?他知道了没?”
边序一恍神问。
“要是敢瞒他回来TBT又得多一个炸药桶。”
明意凝着眉端心事重重的摇头:
“昨晚小喻教授给他打过电话了,贺之年定位到乔溪乘飞鸟徽的芯片时,king连夜赶回来已经和权执去筒子楼抓人了。”
初春的清晨,和煦耀眼的阳光照亮了整片荒草丛生的郊野。
筒子楼内,光芒穿过脏乱不堪的碎玻璃,从阳台贯穿进面积不大的房间,技术员全副武装的采集着室内凌乱的脚印和血迹,穿好脚套的权释喻辞快步而至,入眼便看到单膝跪在地上面色发青的林少休,双手颤巍巍的从沙发底下捞出属于乔溪乘的绿色飞鸟徽。
权释过去给他搭了把手,双目布满血丝的alpha疲惫失神的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眼色示意权释打算去里屋查看,但当即脸色一紧脚步虚浮的差点跌倒在地。
“林执!”
“林执…!”
“林执!”
幸好权释没走远,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林少休稳住发昏的头和软绵绵的脚,朝着四周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但大家何时见过一向沉着稳重雷打不动的king是这番风吹就倒的模样,一个个忧心忡忡的,还是在TBT小霸王方隐夺门而入时,才战战兢兢的收回视线各忙各的。
“怎么了这是!”
方隐一眼瞧见了林少休苍白的脸色和失血的薄唇,大惊失色的脱口就问。
单手插兜的喻辞提着一早走的急边序踹在他怀里的鸡蛋包子,抬手扔给林少休,语调毫无起伏的说:
“一天一夜没吃没喝,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他不晕谁晕。”
“那可不行啊!”
方隐瞄了眼闭上双眸恢复精神的林少休,殷切又小心的撑开袋子剥开鸡蛋,递到他林执的手上,哄着说:
“吃点林执,这找人更费神,你肯定也不想还没见到橙子哥就晕倒吧?”
毕竟也算得上是借着一身花言巧语混到对象的,有点语言功底在身上。
林少休两口吞了鸡蛋恢复了点力气,又听他叭叭个嘴道:
“您也别太忧心,橙子哥那么聪明,合该那些混蛋被他耍的——哎呀!”
喻辞拧着眉心一把拍在他头上训道:
“刚想夸你你就犯病,不会说话赶紧滚蛋!”
方隐贼兮兮的吐了下舌头,未几清清嗓子,神色正经的给两位执行官汇报:
“北边的路上发现了新的车胎压痕,姓尹的混蛋应该是带着橙子哥从那逃了。”
“逃到算不上。”
权释很快接上他的话,抬抬脑袋瞅向厨房:
“刚在橱柜底下的旧皮箱发现了二十五万现金,要逃的话他把那些钱给耗子留着?”
“他应该是想卖掉乘乘之后折返回来带上钱才逃的。”
喻辞思忖片刻,默然许久后又道:
“奇怪了,这么放心大胆,他难道就不怕TBT杀上门吗?”
“因为他料想乘乘不敢将这些告诉我们!”
林少休狠狠攥住拳头,长时间未曾开口说话的声音沙哑又难听,紧接着深邃清晰的眸子染上一股汹涌的杀意:
“当年我的父亲,淮沧市最会用文字和镜头传播正义的记者、TBT二代Spade,也被尹长临的那把火永远留在了玛雅福利院!”
林少休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像是理清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声色俱厉的道:
“所以尹长临敢断定,仅凭他是我的杀父仇人这一点,乘乘不敢将关于他的任何事情透露给我和其他人!”
“这个傻子!”
喻辞一凛眸子,顿时怒骂道:
“他是什么人姓尹的是什么人!谁会把他俩混为一谈!”
“不!”
林少休脑海中闪过他离开淮沧之前乔溪乘欲言又止、沉默发呆又战战兢兢的模样,揉了揉酸疼的眼角摇摇头:
“你们不了解乘乘,他自小被乔家收养又向踢皮球一样丢给我们家被二次抛弃。乔溪乘所有故作轻松和乐观开朗都是伪装出来的,他比谁都内心都要敏感,就像个小孩一样,只会用最片面的言语表情来判断别人是不是还会在乎他。”
“他永远耿耿于怀自己的人生拥有这么一个污点,他厌恶自己为家人朋友带来了伤害,所以哪怕知道单枪匹马的来找姓尹的算账会九死一生,也非得往这龙潭虎穴走上一遭。”
“然而姓尹的偏偏拿捏住了乘乘的倔犟和沉闷,从一开始出狱可能就谋划好了一切,就等着乔溪乘这条大鱼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