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竟然是裴砚行。
谢云岫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脑子里很乱,意识中的系统也不知道遁去了哪里。
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的是她的手,谢云岫无意识的身后紧紧抱住了怀中人的腰,微凉而又柔顺丝滑的布料在指尖流淌。
掌心下的人一时僵硬住,肌肉紧绷着,谢云岫暗暗在心底里想着,练得太好了吧……怎么一个文人比她练武的都练得好。
正在感叹间,怀中的人微微放松下来,顺着她的力道伸出手,那双如玉一般的的手指。
轻轻的,像一阵微风一般。
状似无意,而又自然而然的环住了她的脖颈。
柳青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幅度大到直接将身后的圆桌撞到翻倒在地,一边忍痛一边幻灭。
谢云岫感受到脖颈处被人抱着,大梦初醒一般赶忙松开了手,面前的人还抱着她,谢云岫甚至感受到他有些不舍的缓缓收回手。
对于这个猜测马上被她否认了,开玩笑,裴砚行这么讨厌她怎么可能会不舍,一定是她今天出门先迈左脚导致的。
对,一定是这样。
谢云岫放开了人才发觉周围气氛有些不对,原先找她的小姑娘不是说着楼下一堆人么,怎么如今就寥寥几个,柳青还在那里丢人的挤眉弄眼。
谢云岫环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站在身侧的裴砚行身上,青年气质如竹,即使站在脂粉浓郁的这里也盖不住那一身清隽如玉,单单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像是一副水墨画一般气韵灵秀了。
谢云岫看着裴砚行微微低垂着头,只能看到有些红的耳垂和蜷缩着泛出粉意的指尖,有些绝望的对着系统道:
「完了,这次裴砚行好像气的更狠了,但愿他别在我爹面前说我什么,我可不想被禁足啊……」
毕竟生命值还没赚够,要是被禁足完成任务事小,毕竟还有云锦阁撑着,但是要是不能吃喝玩乐,那真是事大啊。
她的吐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自系统报错之后便安静的不像样子,谢云岫撇撇嘴也不在意,向前几步走到柳青面前。
他没看到身后的青年骤然间抬头,眼神带着一丝委屈看着她,又很快将那抹情绪掩盖住。
“柳少爷,你是真的不怕死啊。”谢云岫将人从被撞翻的桌椅上拉起来,“你把裴相带过来你都不怕你爹扒了你的皮。”
柳青眼神中的震惊太过明显,看的谢云岫都有些尴尬到准备离开的时候,才一字一句的像是痴呆一般说着:“砚行……”
“砚行要跟来的,对,砚行说让我先带他来怡香院,然后再抄书,我爹不用管,对!就是这样!”
说完之后立马拽着谢云岫的袖子,声音打着颤抖的话不成句,“你俩是什么关系,到底发生什么了!”
“如你所见。”回应柳青问题的不是谢云岫,而是不知道何时走过来的裴砚行。
他不动声色的将谢云岫的衣袖从柳青的手上解脱开来之后,接着看向谢云岫说道:“我听闻你时时来这里,也想见识一番,你不用问他。”
接着声音顿了顿,垂眸说着,“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谢云岫只觉得自己明天就要被罚在家中禁足了,声音都带着悲戚,“竟然真是我的缘故吗?”
面前的青年抿着唇,耳尖更红了,声音轻快的轻声嗯了一声。
谢云岫眼前一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凄惨未来,带着职业假笑道:“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吧,柳青,我们上楼吧。”
柳青同样是眼前一黑,与谢云岫不同,他只觉得自己的发小竟然因为自己而假意与谢云岫交好,毕竟京城中谁不知道镇国侯和河东裴氏也就是裴砚行的父亲是多年的对头。
先是因为镇国侯夫人朋友反目成仇,再是朝堂上针锋相对,越想越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为了不抄书而出卖了谢云岫。
裴砚行打小就喜怒不形于色,现在这副模样真是闻所未闻,加上父辈那层关系,八成是假意和谢云岫交好实则准备致命一击。
柳青失魂落魄的一边唾弃自己的不齿,一边准备跟着谢云岫和裴砚行上了楼,还没走几步就被老鸨止住了步子。
“柳公子,你看这大堂内的桌子,这可是你弄坏的,我们这小小的怡香院本就没有多少家具……”
老鸨一句接着一句说着,听着柳青十分厌烦,看着谢云岫和裴砚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赶忙掏出了几两银子,道:“这些总够了吧?”
老鸨掂了掂手上的银子满意的点点头,柳青抬脚准备上楼又被挡住了。
“公子……姑娘们还有客人们也刚刚被你吓得有些难受……这……”
“不如我带着公子去换件衣服,想来谢公子也没有什么大事,银钱不多,公子也能体面点不是么?”
老鸨说完柳青才看到自己衣服上的脏污,有些嫌弃的皱眉,胡乱点点头,“行,那你带我去吧,银钱好说。”
老鸨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赶忙招呼着柳青前去更衣。
楼上的谢云岫刚一进门来就发现其中的场景完全变了样,脚步一顿这才神色如常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