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轻笑出声,心情也好了点儿,还一本正经地应道:“你说得有道理。那等下我借你抱回来吧。或者,前面的时间算我借的,后面的算是我还的?”
“哪有这么算的啊?”马小玲听出了他带着的笑音,明白他这是心情稍微好了点,口中虽是抗议了一句,可人也跟着又放松了几分。
“那就不算了。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好点。”况天佑没松手,就这么抱着人,思索着挑了个话题切入口,道:“其实刚才将臣找过我了,说司徒奋仁的事他接手处理,我们可以不用管了。”
“嗯,然后呢?”马小玲随口问着,总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导致况天佑情绪不对的原因。
“之后……他给我看了平安绳。”况天佑略微一顿,将两人对话掐头去尾,取了重要的部分。
但这话跳跃程度确实有点大,以至于马小玲一时没反应过,只应了一声;“嗯?”
况天佑这才稍稍松开了手,拉开点距离,面上带着笑,看着她为她划重点,道:“嗯,就是你姑姑那条。”
“哦!”马小玲这下子明白过来了,也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没给过况天佑平安绳!她的目光不禁有些飘忽闪躲起来。
而况天佑却是没再继续说下去,也不催促,只是笑看着她。
马小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也看了回去,不甘示弱般地道:“望什么望?是,我确实也有一条,只不过出了点有点小问题而已。”
“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我们马家的平安绳,里面是有我们的头发的。如果我们出了事,平安绳就会断,拿着平安绳的人就可以过来帮我们收尸了。”马小玲先强调了下平安绳的独特作用。
等见况天佑点了头,她才说出了那点小问题,只是声音也不知不觉地软和了点,道:“之前要么没什么危险,真有危险的时候你本来就跟我在一起,平安绳也就没必要了。而且,原本那条,在打罗睺那次已经断掉了。”
听到罗睺这名字,况天佑也想起了当时的状况,明白过来的同时难免有点失望。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哦。”
马小玲望着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这模样有点儿可怜兮兮,仿佛自己正在欺负人似的。忍不住语气略显暴躁地道了一句:“……哦什么哦啊!真是麻烦!”
而后,她没再多言,转身翻箱倒柜,最后拿着一卷红绳、断掉的平安绳和其他工具走了回来,瞪了况天佑一眼,才又坐回了沙发上。
“坐这里。”马小玲头也不抬地一拍旁边的位置,对着况天佑说着。手上拿起剪刀将断掉的平安绳拆了,又将那卷红绳简单处理了一下。
况天佑瞧见她拿回来的东西时已经隐隐有所猜测。此刻一听马小玲招呼他坐下,他二话没说落了座,含笑期待地看着马小玲将红绳稍微整理了下,将其中一头塞进了他的手里。
“拿稳了!”马小玲又提醒了一句,见他确实牢牢拿紧了,才动作麻溜地编了起来,编到一半,还随手拔了根头发加了进去。没一会儿,一条新的平安绳便编好了。
她拉过况天佑的左手,将平安绳往他手上戴去,随口还给他强调道:“其实我现在死不了,这条平安绳除了当装饰外,已经没什么用了。”
“怎么会呢?就算它只是一条普通的平安绳,也依然是最好的礼物!”况天佑笑容灿烂,珍惜地摸了下这条现编的平安绳,才伸手从左边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小绒盒递了过去,眼睛亮亮的,笑道:“这是回礼。”
“什么……嗯?!”马小玲看他掏得这般随意,接过后随手打开,一对十分漂亮的定制对戒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惊喜肯定是有的,但配上此刻的时间、地点和环境,更多的就变成了纳闷。
况天佑见马小玲整个人都愣住了,也有些紧张起来,问出了自己之前的顾虑:“是不是太快了点?”
马小玲的视线从对戒上转移到了况天佑身上,又从他的身上挪回了对戒上,如此往返几次,才有点无奈又郁闷,道:“倒也不是快不快的问题,而是……哪有人这样求婚的啊?”
况天佑瞧着马小玲这与自己刚刚如出一辙的情绪,那紧张感忽而就淡了些,还有心情半开玩笑地道:“嗯,有道理。那不如我们现在出去,我再重新求一次?”
……突然不是很想嫁了。
马小玲只觉无语,虽是没说什么,但目光里明晃晃地透着嫌弃。看得况天佑笑出了声,终于说起了第二件事,道:“不开玩笑了。你还记不记得天使之泪展览的时候,我在追的那些劫匪?”
马小玲不知道况天佑为什么提这事,但还是点了头。
况天佑见她有印象,才继续道:“其实那天我本来是请了假的,刚好在店里定制戒指。结果遇到那群劫匪来抢劫,高保他们还在外面埋伏,才临时又加了个班。”
想到当时的情况,况天佑笑容里多了一点无奈,又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我原本想着,等拿到戒指之后,再挑个好点的日子跟你求婚。可能会迟一点点,但应该会在女娲醒来之前。结果被将臣拉进了Waiting bar催生。”
“催生?”马小玲惊讶地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对这词感到有点离谱。
况天佑颔首,将将臣的话简单整理了一下,道:“他还跟我说,这个世界在自我修复衍化,而且有些东西在苏醒。天涯还没在这个世界出世,作为外来者,后续说不定会被针对。”
马小玲不知不觉地严肃了几分,思绪刚飘向了况天涯,又觉手上一暖。
她一回神,顺着况天佑的力道站了起来,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了茶几,站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对上了他那闪亮亮满是期待的眼眸。
“我今天刚好拿到定制的戒指,将臣又刚好来催生。我就在想,这是不是说明,连上天都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况天佑说着,低头拿过了马小玲手中的小盒子,转手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再次看向马小玲,道:“小玲,虽然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麻烦没有解决,未来的路说不定也会很难走。但是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一切好像也都无所谓了。所以……”
况天佑说着,单膝跪地,从右边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红色小绒盒打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钻戒,期待地看着她,道:“小玲,嫁给我好吗?”
马小玲心情有点儿复杂,开心中夹杂着一点儿无奈,欢喜中多了一点儿郁闷。但终究还是颔首应了一声“好”,伸出手,任由况天佑为自己戴上了那枚钻戒。
“我算是明白了,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了。”马小玲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又抬头看向面前站起来的况天佑,忽然也有点想要个抱抱了。
她张开手抱了上去,觉得安心之余,还是有点儿郁闷,不禁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突然觉得你好狡猾。先说了天涯的事,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啊?”
刚求婚成功的况天佑心情十分的好,听得这话笑意更深,也不去探究狡不狡猾的问题,只是含笑反问道:“那我如果不讲,你会拒绝吗?”
马小玲安静了两秒,才轻声应了一句:“……舍不得。”
“妈妈我回来了!我突然间想到,那个冰封符可……”伴随着木门被打开的轻微声响,况天涯活泼的高呼声突然响起,又在她转头看到明显刚松手分开的两人后戛然而止。
“额!我什么都没看到!突然想起我还有东西落在隔壁了,我先过去拿!”况天涯语速飞快地说着,转身就要溜。结果视线一扫而过的瞬间,脑海中已经自动捕捉到了戒指和红色小盒子。
“诶!等等!”她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猛地又退回来看向两人,确认真的不是自己看错了,才一脸惊喜地问道:“爸爸,你刚才难道在求婚?!”
并肩站着的况天佑和马小玲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齐齐对着她点了下头。
下一秒,况天涯欢呼了一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气呼呼地,对着况天佑抗议道:“不行!爸爸你太狡猾了!我都没有拍到!!不行不行,你们两个再求一次嘛!不能缺了这个照片的!”
说完,她也不管自家爸妈答没答应,转身冲过去开了隔壁大门,对着里面喊了句:“复生叔叔!过来帮我打个光!!”
而后又急急忙忙地跑回屋,拿出了相机,与闻声过来的况复生一起关上了灵灵堂的大门,指挥着马小玲两人摆着各种姿势,补上这组求婚照片。
无奈地再戴了一次戒指的况天佑和马小玲顺着况天涯的指挥换了点角度,抬首垂眸间对上视线,俱是忍俊不禁。
罢了,她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