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说不出话,严宽得寸进尺:“这才哪到哪啊,您受不了随时说,咱们回去也行!”
她索性摘了耳机,任凭螺旋桨和风声震聋她,也不想听严精华多放一句屁。
越过了最外层的高山,她们降低高度,顺着河谷飞行,风量小了。蓝星示意她再次戴上耳机。
“不用理他。小年总。我和阿豪是蔡总派来专门护送你的。”蓝星的声音很温柔也很有力量:“蔡总让我转告您,生命药剂是新序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我们肯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此次让您前来,便是希望您能监督产量和折损率。”
蓝星的手搭在一个类似电视遥控器上,她说:“下面我将耳机切回公共频道。”
“让严总见笑了,我刚才只是在担忧,鱼苗也这样送进来吗?”年黍香不再抓把手,举起水瓶,说道:“您看,这水瓶里的水都颠的这么厉害,鱼苗送上来岂不是都稀碎?”
严宽没有直接回答:“当前的运输路径是最保险的。穷山恶水,村民不种田后更容易被利用。不过不用急,再过两年就好了。”
“什么意思?”
“赔偿金总有花完的一天,人总有活到头的一天。”
年黍香皱眉,没再说话。只剩下直升机突突的声音。
“到了。”蓝星说道。
年黍香乍一看什么也没看见,直到发现一处平地有大片连续的、方方正正的灰色,和裸露的岩层极像,但是没有黄色的裂纹。
四个足球场面积的长方形的地被圈了出来,只有一个入口。里面用混凝土浇筑了一大一中一小三个矮楼。围墙每隔一段就有个高点的瞭望台,围墙里停了五台坦克,入口处停了两台。这边天高皇帝远,更是装都不装了。
从入口向外延伸出一条街,接上有四十来间小房。
除此之外,目及之处,再无人烟。
矮楼中间的空地上花了停机标志,旁边已经站好两排人。
直升机刚停好,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立即上前,等年黍香的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迎接:“年总好!我是水缸基地质检组负责人,杨志。”
这是年黍香第一次在母父势力范围内,被称作“年总”。她看了看这个女生,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样子,眼里写满了出人头地的决心。再往后看,两排人服装不同,却都是女孩子,精气神同样都透露着向上爬。就连配枪的安保负责人都不例外,一道刀疤斜穿过她的寸头,一飞冲天的气势透过墨镜,咄咄逼人。
“你们……这个基地都是女性吗?”年黍香好奇地问。
杨志骄傲地答道:“不是,也有男人。不过各部门负责人都恰好是女性。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我们都是怀着相同的志向主动调过来的。”言下之意,虽然有能力,但是集团内部更好的岗位都被老登占领了。不认命、不服输、不愿,让她们这群有志之士聚集在荒漠中。
有志向是好事,只是……
看到年黍香微微皱眉,杨志主动回答:“根据项目规范,鱼苗只接收残缺婴儿,且必须至少一名亲属签字同意。对于生命药剂,向您保证基地内部绝无人滥用职权,私自克扣或使用。”
“而且,每次电击后,我们会及时为鱼苗补充营养和止痛药剂。尽最大程度延长鱼苗生产周期。”
杨志眼神越坚毅,年黍香越头疼。这不是能用钱收买的人。一个个硬茬子,腰杆宁折不弯。
“你们会有道德上的压力吗?或者会害怕吗?这些可都是人类婴儿。”年黍香反问道。
杨志没犹豫:“不会。主动放弃救治孩子的是她们的亲属。购买和使用产品的是消费者。我们只是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原材料转化成可用的产品而已。问题婴儿的亲属可以获得钱财补助,下游消费者获得想要的产品。供需双方都有需求,我们不敢,也有其他人干。我们亲自干,还能保证过程尽量人性化。”
她说着高昂起头,像个英杰:“此外,就我个人而言,坚信人与人生命的价值不同。比如,罪犯对世界产生负向贡献,伟大的人生命重于泰山。延续伟大的人的生命,在我看来,一些必要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尤其在资源能源匮乏的今天,优化人口结构,是每个人的使命。”
年黍香拍拍她的肩膀:“不错,我们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但是,你不怕百年之后,人们回顾这段历史,将咱们刨出来鞭尸吗?”
“历史会证明,咱们才是正义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