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地起身,站不起来就爬,爬不动就蠕动。一点点往外挪。
哦,对了,还要汇报。汇报给叶总执事,完成年黍香本体更换,下一步潜入蔡园,获取新序计划核心部署;汇报给汪明月她们,改变计划,多拿两个面部;汇报给母父,年黍香的身体被正义帮占领……
不,不对,不要汇报最后一项……
删除……删……世界陷入黑暗。
…
…
消毒水的味道将她唤醒。一身黑衣的保镖进入视野。
不好!被抓了!
年黍香一拳挥上去,鲤鱼打挺起身,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小年总?”陌生的男声喊住她,声音中带着委屈和不甘。
哦哦,对。她现在是年黍香了。恶心和眩晕感没那么强烈了,后脑勺的阵痛也提醒着她现在的身份。她扶着床缓缓坐下来,刚刚被她打的保镖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她下意识地说,没注意到保镖轻轻的扬眉。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似乎在一个病房里,墙角里的医生和护士在收拾东西,时不时越过彼此的肩膀偷看她一眼,似乎非常紧张。
病床的枕头上有一滩红红的血迹,她摸了摸后脑勺,已经用纱布包扎好。
“我能问下您出什么事情了吗?”黑衣保镖询问道。
“你不能。”年黍香冷冰冰地说,心却跳得厉害。检测心跳的仪器露了她,滴滴地叫个不停。
保镖看起来底气更足了,上前一步,带着压迫与胁迫的语气说:“您这样我没法向蔡总交代。”
年黍香拆下贴在身上的线,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你工作失职,导致我遇险,头部受伤。这么汇报就可以。”
“我的工作是保障小年总的安全,但是您的身份--不好意思,毕竟头部的伤--无法确认。”
心虚让心跳得更快,她的大脑“嗡”的一下。忽然,她像是被人从驾驶位挪到了副驾一般,感受自己的嘴一开一合,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声音:“杀了我!快!快杀了我!动手!”
突如其来“鬼上身”一样的转变,让保镖连连后退。她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发疯一样冲到保镖身上,扣着他的手对准自己的头,猛戳,喉咙像砂纸磨过一样疼,发出嘶吼:“开枪!杀了我!我不是我了!快!”
保镖恐惧得后缩,五官都吓得缩在一起,拼命扯回自己的手指,连连哀嚎:“小年总,冷静!请您,冷静。”
年黍香在“副驾”上深呼吸,随着心情的平静,身体的掌控猛得回到她手里。
猛地就从丧尸状态切换成冷面体面人。她收回了手,慢慢踱步到饮水机旁,不紧不慢地接了杯水,徐徐饮下。回头打量了他一下,戏谑地说:“怎么?N4先生动不了手吗?”
N4连忙九十度鞠躬:“不敢不敢!”
“我告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没本事就踏踏实实好好当狗。狗是不能质疑主人的,听懂了吗?”年黍香冷冷地说。002号“上身”的时候,大量的记忆被搅动起来。难怪N4会起疑,自己刚刚确实太ooc了。
N4全身都在颤抖,因为兴奋颤抖,因为恐惧颤抖。他把腰弯得更低了,已经不是在鞠躬,而是在体前屈了。
“我喊人上三楼,为什么只有N3来了?”年黍香坐到了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N4:“N1和N2早上刚牺牲,你是害怕给我当保镖,还是想攀上高总保镖的高枝?怎么?我年黍香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N4扑通跪在地上,不敢为自己辩解。即使他肚子里全是疑问:脑袋怎么破的?谁给你缝的线?三楼病房的机关到底是谁触发的?
但是他不敢。小年总不喜欢狗多嘴。有时候他甚至怨恨,既然如此,为什么这幅身体要长个嘴?
“你们先出去吧。”年黍香抬头对医生和护士说。两人撒腿就跑。
“起来吧。”年黍香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又漫不经心地问:“对了,N3呢?”
“在……在隔壁病房。他颈椎部分受损了,已经通知了工程部的王队来检修。”N4战战兢兢地起身,窥视阴晴不定的主人的脸。对方突然笑了一下,应该心情变好了吧!他应该安全了吧!
N4庆幸地拍拍心脏的位置,下一秒,倒在地上--年黍香刚刚试对了控制手下4个机械体的密码,并且将N3和N4禁用了。
她找来一个大垃圾桶,将N3和N4装了进去。走楼梯和小路,避开摄像头,一路来到妇产科,找到了那个在产妇床前偷着抹眼泪的身影。
“李婶,帮我带个东西给阿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