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谁?
他还真要亲?
晏笙那四个字,如同投入古潭的两颗烧红的石子,瞬间在遥远时空炸开沸腾的蒸汽!
殷无暝一直紧闭、睫羽因隐忍而不住轻颤的眼眸,在捕捉到这个词的刹那倏然睁开。
转头去找自己的剑,活似下一秒就要杀出镜中神界直接灭了白攸弥的样子,可却还不得不跨越时空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出云吩咐说:
“收敛气机!别轻举妄动,他会发现你!”
正直面暴击的出云骤然接收到旧主这穿越茫茫时空、携着滔天怒意与急切传来的警告,浑身剑气猛地一缩。
它委屈又惶恐地,向那遥远时空彼端的殷无暝传回一道弱弱回响:…可是我害怕。”
它害怕,难道正在当场也同样遭受巨大震撼的夙念和夷康就不怕吗?
换而言之,难道白攸弥本人就不怕吗?
被晏笙的幻术遮去身形的白攸弥瞪大双眼,看着幻术里的“自己”和“晏笙”,在这鬼气森森的鬼界,活像一对共赴黄泉轮回的怨侣,正以一种极其……缠绵悱恻、难分难解的姿势紧密相拥。
重点是,这两张脸贴得极近,嘴唇严丝合缝地胶着在一起,甚至其中一个看身形似乎是“他自己”的头还极其自然地微微偏转,仿佛在加深这个与“晏笙”的吻的力度与热度……
他的神情堪称五色纷呈。
显然,白攸弥的认知已经崩塌了。
唯有晏笙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拉着他说:“刚才那小兔妖说起自己死后,黑白无常便现了身来勾魂,这听起来半点不像鬼界已经避世不出的意思,莫非世间生死依旧绕不开鬼界,而现在人常说的[死魂归于地脉]这一说法实则是错的?”
那鬼界这么多年,难道一直都在刻意隐藏自身?
晏笙戳了戳白攸弥的腰,刚要与他交换想法,却见白攸弥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指缝却又不听话地漏出光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崩溃的指控:“你没说要亲我的嘴啊!”
喔,这事儿啊。
“你也没说我不能亲你嘴啊,”晏笙摆摆手,挽着白攸弥的手臂悠闲自在地看向幻术里已经亲得开始忘我的“两只狐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这幻术到位吧,都会动脖子呢。”
幻术的主人带着点品鉴艺术品般的挑剔目光,打量着自己制造的幻象,尤其重点欣赏了一下那两个虚影灵活转动的脖颈角度,颇为自得地颔首:“不愧是我,幻术用的就是棒!”
他甚至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白攸弥彻底不忍直视,猛地转过身去,用力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这过于详实的幻术给撑爆了。
他本无所谓这些事,否则当初也不会就那么放过莫歧,可亲眼看自己和其他人的…这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白攸弥连吸了好几口忘川河畔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空气,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惊悚的探究,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怎会……懂得这般细致?莫非……殷无暝他早已和你……?”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好意思直接问完,但眼神里的惊疑已然说明一切。
晏笙闻言,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近乎懵懂的坦然,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随即,他又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讨论天气的语气,补充道:“师兄只是与我双修过而已。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已经结束的幻术,此刻他与白攸弥已恢复原身,又对着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夙念眨了眨眼。
“这些都是从褚九桉与许玄翎身上瞧见的,观摩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怎么样,我这技术学得还不错吧?”
褚九桉和许玄翎?白攸弥疑惑了一瞬,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
反倒夙念猛地抱住头啊啊啊大喊了一声。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亲的时候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亲完了还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技术吗?!
况且你们只是贴着亲亲也没伸舌头,这算什么有技术啊?
等等,好像有什么重要信息错过了?
下一刻,几乎是同一瞬间,夙念和白攸弥同时回头看向晏笙。
“双、双修?!!”白攸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又在触及周围鬼魂麻木目光时猛地压下。
他飞快地瞥了眼已经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的夙念,然后捂住自己的嘴,惊诧万分地看向眼前这个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口出了什么狂言的晏笙。
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我家小白菜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猪拱了”的复杂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你可从没跟我说过!他都还没和你结契就哄你与他双修,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白攸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仿佛晏笙不是去双修了,而是跳了火坑。
“啊…”
晏笙懒懒拖着长音,实话说,他那个时候昏迷了,师兄是为了救他不得不这么做,严格意义上来说,为了好好活着也为了能让自己不疼,他是很愿意用与师兄双修这个法子的。
更何况,那个人是殷无暝,不是别人。
但…这些现在都不能当着出云的面讲。
于是晏笙耸耸肩,“都过去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说完便拉着白攸弥继续寻找可以考试拿到通行令牌进入酆都的地方。
夙念跟在最后,纠结很久,到底是忍不住:“喂,你们俩难道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白攸弥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选择不说。
晏笙也摇摇头,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该向夙念解释什么,尤其是在白攸弥告诉他夙念曾是殷无暝追求者之后。
恕他直言,现在能容忍夙念好端端地跟在一旁,没有当即把他丢进忘川河里喂那些挣扎的水鬼,已经是他顾念白攸弥情面、格外仁至义尽了!
真是越想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