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果断绕开这个话题继续问道:“那还有呢,因果神君是如何[拨乱反正]的?”
白泽轻笑一声:“她?她从知道预言开始便已经开始有所动作,用我的话来说,她是看似有情却无情,瞧着是允了天狐与应龙更多时间,然应龙五感尽丧,天狐身化顽石,千年光阴同在咫尺,却相见不相识。”
“她一早就把[因]种在每一个时间里,实在算的太准,晏笙或许逃得过獬豸的杀招,却不见得能躲过因果的阴招。”
蛇环:“我有些不懂,大人您能再说简单点吗?”
白泽瞪了瞪眼:“这还不简单?我已经在努力不学他们整天拽谜语了啊,怎么还不懂?”
蛇环默默腹诽:“原来你们也知道啊,各位神君整日整日让人猜来猜去,说真的,我现在也觉得还是魔族耿直,说一不二的,从不模棱两可讲谜语。”
但心里这么想,面上总归要哄着点白泽。
毕竟它只是器灵,白泽才是神君正儿八经的手下,也是正经八百的神族。
“因果的意思就是!”白泽大吸一口气,“[你这么喜欢的人有他自己的亲人、朋友,有他自己的故乡和牵挂。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你的爱裹挟留在这里,自此郁郁寡欢、终日被愧疚淹没嘛——!!!]”
蛇环终于明白了。
“这是要逼晏笙自己放弃?”它感到不寒而栗,“虽然我和晏笙相处不多,但我还是觉得,晏笙一定会愿意为了殷无暝放弃自己……”
“是咯,连我也这么想,”白泽瘪瘪嘴,“有因果的干涉,他迟早会知道殷无暝的来处,知道殷无暝的过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想。
这事最无解的,便是因为殷无暝的前半生——实在太幸福。
幸福到,晏笙没有勇气去打碎、强留……
蛇环被白泽话里的惋惜感染,说话声也涩然:“那、那还有,逍遥神君的办法…又是什么怎样的?”
白泽抿唇一笑,“都说了逍遥逍遥嘛,他才不管太多。反正人若想就去做,神只用给梯子,总归是能[拨乱反正]的。”
又开始讲谜语了。蛇环默默翻了个白眼。
但难得白泽今天心情好,它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把想问的都问个仔细。
于是当即迫不及待道:“说起这天狐大人的替身容器这件事,难道不是晏笙更像吗,毕竟当初是他得了天狐的传承不是吗?可为什么獬豸却只追着白攸弥去?”
“虽然第一眼我也未认出,可晏笙毕竟不是真狐狸,”白泽笑出声来,“在獬豸眼里,他不是狐狸,哪怕得了天狐的传承,还是不够格作替的。”
白泽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它一眼:“你难道不知道白攸弥本就是惑世养大的?”
“啊?惑世神君也还在世上?”蛇环这是真真不知。
“这么多年他一直就在青丘,”说到这里,白泽瞥了眼殷无暝,新心生莫大荒谬:“真狐狸只能被辜负,假狐狸反而得真情,你说讽刺不讽刺?”
蛇环待在白泽身旁,闻言哽了一哽,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到底跟在殷无暝身边待了不少日子,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他悄悄低头,替殷无暝说了句话:“哪论得上假不假的…殷无暝本就不是因晏笙是狐狸才喜欢他的,晏笙是情出自愿,殷无暝也是只为着他这个人,不是吗?”
“情出自愿?”白泽轻笑一声,“真是,论起这四个字,晏笙还真比惑世更像天狐几分。”
“好了,答疑解惑到此为止。”他笑着伸了个懒腰,宽大的白衣随之流动,而后眸光幽幽,转向殷无暝的方向。
自始至终,他们并非传音密谈。
而那边,殷无暝紧闭的眼睫,一直未曾停止细微的、压抑的颤动。
殿外流云过隙,在光洁如镜的白玉地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一如某些悄然滋生。
而白泽却对这一切仿佛浑然不觉,只转过头翘起腿,默默躺倒去看逍遥神殿的天花板。
他耳边好似响起那些悠远得几乎想不起时日的话来:
要灭世又如何?神只用给登天的梯子。
你总要相信事在人为,否则神什么都管,岂不是要累死了。
可你也不能说我是什么都不干的甩手掌柜,毕竟一边喝酒一边救世的事,我干的还少吗?
但你若说我这就是逍遥,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千万记住。
“神,只是一个[概念]。”白泽眯起眼,跟着回忆里的那个人一字一字慢慢道。
“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诠释,但[概念]——永远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