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
就在夙念抱着肚子不断幻痛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如今时值春深,青丘之间众多白狐三五成群、嬉戏追逐,绒尾扫过时荡起许多细碎灵光。
溪畔更有赤狐少女映水梳妆,以尾蘸取彩墨相□□染额间花钿;远处则还有老狐聚于白玉亭中,持松针对弈,鹤发映着夕晖,每落一子都引动灵脉微颤,震得满山妖气簌簌如雪洒落此间。
但青丘最奇之处当属圣境中央那株参天神树。
其干需九十九狐合抱,树皮呈月白色,纹理如上古银钩铁画,时有流光自脉络游走。
枝桠间不生凡叶,只结流光晶簇,风过时鸣响若仙乐。
“青丘之野,钟灵毓秀,远望如碧霞沉落,近观若锦绣铺陈。九尾狐族世居于此,朝饮白露,暮栖丹崖。”
瞧着眼前景象,夙念不禁背起百妖典中关于青丘九尾狐的段落。
此刻巨树之下,正立着三道身影。
左首女妖银发及踝,发间簪着半截玉化狐骨,着素青广袖流云袍。她垂眸抚弄掌中香炉,指尖每动,便有香气自炉中飘出,再在其周身凝作游鱼状的星光。
居中那位墨发由青竹枝高高绾起,腰间悬着枚裂作两半的玉玦,裂缝中竟隐约透出混沌之气。
右側立着雪裘男妖,眉目慈和如观世尊者,掌心却托着团跳跃的狐火,火焰中映出青丘七十二洞府的实时景象,
察觉三人抵达,三位狐妖同时抬眸——
女妖一见白攸弥便翻起白眼,不耐烦道:“你太慢了。”
墨发狐妖则是直直盯着莫歧看,出口便是:“长老来我青丘做甚,莫不是杀一个仙君、逼走一只狐妖还不够?”
莫歧淡笑不语,只回身欲扶白攸弥下獬豸兽,可刚伸出去的手却被一道狐火重重拍了回来。
转眸去看,才知是那披着雪裘的狐妖出了手。
正当挑眉欲开口,白发女妖却先一步开了口:“长老来我青丘时莫非没看见界碑上写的字?”
什么字?夙念好奇去问白攸弥,白攸弥憋着笑凑他耳边轻声说:“仙族与鸡不可擅入。”
这夙念可就不懂了:“为何偏偏是鸡?”
白发女妖巧笑嫣然,走到夙念面前伸手抚过鲛人青涩的脸颊:“因为我们青丘食素,为免族人耐不住诱惑破戒,所以才立此规矩。但我现在看来,也该把鱼妖写上去才对~”
说到这里她还十分灵性地抿了抿唇,颇有食指大动的意味。
夙念被吓得当即抱头大喊:“别吃我别吃我!!!”
白攸弥一踩上青丘的土壤就再没挺直腰背装高冷,提着衣摆就跑到身着雪裘的狐妖面前憋着哭腔说:“三哥!晏笙被关进绝灭泛海了!”
被唤三哥的是青丘三长老白镜明,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白攸弥的头顶,“我知道。”
白攸弥又说:“刚才这死仙族还咒我!说我本来应该死在不周山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没死!而且他还…”
还什么呢?
夙念期待着白攸弥接着说下去,可白攸弥说到这里就闭嘴了,估摸着在亲人面前终于开始感到害羞了吧?
白镜明看着白攸弥委屈巴巴的模样,莫名沉默了,可紧接着不过眨眼瞬间便闪身而出重重一脚踹在了莫歧的腿上。
而就在莫歧将要反击之时,白镜明又是一道狐火直接点燃了莫歧的衣摆!
好家伙,这可是仙界的执法长老啊!伏危之下的第一人啊!!!
紧接着,夙念看呆了,白攸弥也傻眼了。
因为把人点着了还不够,白镜明居然还直接把莫歧的元婴从头顶揪了出来!!!
夙念:“不是吧,这可是当代最强的神裔啊。”
白发的女妖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而后靠在白攸弥的肩膀上悠悠说道:“在外头,莫歧或许真是最强的神裔,可这里是青丘啊~”
下一瞬,她的妖媚语气骤然变得阴狠:“信不信,只要你想,你三哥现在就能把他宰了给你出气?”
白攸弥:“呃,可是二姐,莫歧说他能打开通往绝灭泛海的门。”
“不是吧,你真想下去救人?”白攸弥的二姐白绾辰侧目看了看他,“那个叫晏笙的可不是我们青丘族人,你干嘛这么在意他?”
为什么这么在意晏笙?
白攸弥愣了愣,这似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以至于他一时间也想不起答案。
“大家都是狐族,何必分什么青丘纯狐的…”
“撒谎。”白绾辰一眼就看出白攸弥有话没说完。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青丘的神裔却知道。与其他三族不同,纯狐族的象生只能是紫色的,就如天狐死去时漫山遍野的紫色且去花。
纯狐族不可能有粉色的狐狸。
这一次,白攸弥深吸一口气重新抬眸看向白绾辰:“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冥冥中我就是知道,如果不是晏笙,恐怕我早就死在不周山了。”
“所以他救我一命,我就必须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