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起眼皮，同她对视。

两秒后，她的目光慢慢往下。

“……”

江骁坐了起来，语气有点不自然，“往哪儿看呢，小混蛋。”

时伽然面露无辜，“关心哥哥身体。”

江骁唇角抽动了一下，可能是想问“你这关心的哪儿”，但大约怕她说出更可怕的答案，于是忍住了。

“哥哥，”她眨巴着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你觉不觉得我长大了？”

江骁不接茬，“不觉得。”

他撑着下颚，低头看着平板，将游戏界面全屏，重新开始游戏。

“我是说这里。”

时伽然说。

“这里”是一个指代词。

江骁抬了下眼。

时伽然指指自己的胸。

“……”

江骁的视线一触即离。

他低下头，屏幕又一次灰了，他点击重新开始。

见他不讲话，时伽然又说：“那你觉得你长大了吗？”

“……”

江骁再次点击重新开始。

“我觉得我们都长大了。”

时伽然继续慢悠悠地讲。

“……”

江骁望着灰掉的屏幕，沉默几秒，无声地吐出口气，点击退出游戏。

他放下平板，终于看向她。

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词儿来。

于是她说：“给我看看你的。”

江骁：“……”

时伽然礼貌地补充了句，“——可以吗？”

江骁捂着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时伽然，初中老师没教过你性别意识吗？这些事情是能跟哥哥聊的吗？”

时伽然想了一下，说：“可是我跟别人聊这些，你也会有一些麻烦。”

“……我能有什么麻烦？”

“你得去一趟警察局。”

“？”

时伽然解释：“赎我什么的。”

“……”

“而且别人可能不愿意和我聊。”

江骁崩溃，“我就愿意了？”

时伽然有些疑惑，“难道你从来不和人聊这个吗？”

“不聊。”

江骁没好气地说。

他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盯着她，问：“难道你经常和人聊这个？”

“现在不是正在尝试吗？”

时伽然坦白道。

不过看起来初战以失败告终。

江骁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了几秒。

他突然问：“你最近认识什么新朋友了？”

话题跳转得有些快，时伽然的反应也很快，她一本正经地讲：“刚刚是认识了一个不愿意跟我聊成人话题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江骁默了默，舌尖轻轻顶了一下腮，好像是有点气笑了，“是吗？听起来你还有点委屈，该怪你这位普通朋友不识好歹了？”

“还好。”

时伽然也挺善良的，还会为普通朋友说话，“可能是我这位普通朋友比较保守吧。”

江骁冷笑了一声，“得多开放才能跟妹妹聊成人话题。”

时伽然很迷茫的样子，“你在说谁呀？哥哥。”

江骁懒得理她的装傻，手伸在她面前，意简言赅道：“手机。”

时伽然问：“能让我删一下浏览记录吗？”

江骁看着她。

对视两秒，时伽然知道了答案。

“那你别偷看。”

她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递给他，一边诚恳地劝告：“为了哥哥的身心健康着想，最好别看。”

递完以后，估计他检查也需要一些时间，她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问：“哥哥，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有一个朋友，最近想找点刺激，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江骁随手点开微信列表，逐一检查着，回道：“铁人三项。”

“不是这种刺激。”

“哪种？”

他轻车熟路地检查了一遍，大约是没检查出什么问题，眼皮掀起，看着她，语气凉凉，“找死也很刺激，找不找？”

“算了。”

一连串的越界和得寸进尺，大约也到哥哥忍耐极限了。

时伽然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看他一眼，很惋惜的口吻，“看来哥哥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在这方面一点帮助和经验都不能给我。”

江骁抬起手，指了指阳台的落地窗。

“哥哥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会回去。”

时伽然体贴地说。

哗啦一声。

落地窗打开又关闭。

房间内的冷气扑来，随着阳台门的封锁，将外界的声音阻隔，四周安静下来。

时伽然站在原地。

隔了几秒。

她长而卷翘的眼睫慢慢垂落下来。

目光停在身上这件属于江骁的外套上。

而后，她抬起手，将袖口放在鼻尖。

上面还残存着主人的气息。

但大约因为只穿过一次，所以气息很淡很淡，几乎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慢慢埋进去，用力地嗅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