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我不会怪你的,不要做傻事,事情还有余地!”
苏棠听见这句话似是轻笑了一声,怀中的小墨也因为秘法变得疲软,瘫在苏棠的膝头,她满是心疼的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墨,“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治好我的小墨,晚照姐姐,他们一早便开始怀疑你了,邱长老和林长老她们,不可信,你可千万要当心...”
话音断断续续,她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从裂纹之中燃气一朵朵翠绿色的生命之焰,如同海纳百川般被身后的树心尽数吸收。
“不!!”
赵珩爆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对古榕力量的控制正在逐渐被剥离,藏匿于潭水之下的阵法愈发黯淡,甚至边缘区域的一些阵纹都在逐渐消散。
“该死的,老子杀了你!”他用尽全部气力爆射向苏棠,却在数尺之外便被弹开,根本无法近身。
“看见了吧,这类秘法一旦启动便是不可逆的,就算是你,冲过去与这魔修的下场也不会有什么两样。”斩月说完,看着一言不发的江晚照,张了张嘴却并未再开口,事已至此,她也再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来了。
“晚照姐姐,这魔修,我帮你解决了,苏棠是不是还不算太过无用?”
“好累啊,不过好在,终于可以休息了,若真有来世,我不想再成为灵修了。”
“晚照姐姐...谢谢...保重。”
话音刚落,那生命之焰轰然升腾而起,将苏棠残损的身躯以及小墨尽数包裹入内,这火焰不惧潭水,以苏棠所坐之地为中心,瞬息之间便扩散至整个潭面,并逐渐沉入潭水之中,空气之中弥漫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股甜腻的气味随着绿炎燃烧变得更加刺鼻。
那赵珩见情势不对本想逃离,但他作为大阵的操纵者,又催动秘法吸收古榕能量,此时早已与育灵潭之下的邪阵密不可分,眨眼之间便被火焰裹入。
“啊——!!”
他哀嚎着想要挣扎,却无法逃离火焰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扯入潭水之中,最后之际,他眼神怨毒的盯着江晚照,“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你的好姐妹苏棠早早便帮我给你送了一份大礼,这该死的秘法杀不死我,待日后老子出来...”
江晚照定定得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得她回过神来,树心空间之中便已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方才所有的事情,都不过只是江晚照的错觉罢了。
她现在满心满眼之中的画面,都是苏棠身躯破灭时,那双充满释然的眼眸。
她回想起从前在宗内、在天墟寒境之中,与苏棠相处之时她有时会在心中感叹这小丫头不仅总是唯唯诺诺的,眼泪还多,但没想到,到了这生命的最后关头,反而眼中不见一滴泪水,她以自己和小墨的生命为代价,将侵蚀古榕的邪阵与赵珩一同封印,也最后帮了江晚照一把。
江晚照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错信的,无论之前苏棠心中存着何种心思,最终都未曾真正伤害自己,至于那赵珩的威胁,她甚至根本没听进去半个字。
虽然此前苏棠对她多次表达亲昵与感谢,但其实江晚照一直都并不觉得自己对苏棠有多好,有多值得她的一句谢谢,说白了,那在江晚照心中只不过算是尽到朋友之责罢了。
但是今日...
她低下头,看着水中隐约间燃烧跳动着的翠绿火焰,视线逐渐模糊了。
“苏棠...”
江晚照呼吸间都带着颤意,她狠狠攥着衣襟,胸口传来的一阵阵钝痛使她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这不是一场游戏,也不是什么虚拟世界,她所在意的亲人朋友们是真的会受伤、会死亡、会离她而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永远置身事外,以一个外来搅局者的视角和身份去应对这玄灵大陆之中的人与事。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不就足够了吗?
但是为什么,还会这么疼呢?
苏棠和小墨...是真的没有了啊,再也,见不到了。
在此之前,她见过斩月杀人,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逝,那为何这次...
树心空间之外的嘈杂声一阵阵透过空间禁制传入其中,但此时的江晚照就如同一个溺水者,视听皆是一片朦胧,呆愣在原地许久未动。
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掌将她的脸托起,看着江晚照这般失魂落魄,斩月眼中闪过心疼,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贝一般轻柔的一点点为她拭去泪水。
眼下的形势算不上轻松,她们并不能再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但是她又怎么忍心去要求江晚照要在此时立刻抽离情绪振作起来,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主动上前,将江晚照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心。
半晌之后,江晚照的颤抖渐渐停止了,她靠在斩月肩头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退开,一言不发的走向那已是显得有些暗淡的树心。
“碎片...大抵就在这里面了。”
她的语气平缓,就仿佛方才的情绪失控是幻觉一般。
斩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屈指轻弹,一滴鲜血落在了树心的藤蔓之上,“我方才...在苏棠昏迷时取了一滴她的眉心血,如今邪阵已封,苏棠以身献祭古榕,她的眉心血想来能够开启树心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