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倒是起的好听,但实则其内部就是被一道道精铁栏杆隔开的数个隔间,栏杆之上似乎还刻画着安神催眠之用的阵纹,以防灵兽在被治疗的过程中吃痛伤人,不同种群的灵兽被分别安置,它们匍匐在地,在阵纹的作用之下疲软无力,坊内低沉的呜咽与呻/吟声不绝于耳。
不仅如此,还有那愈发浓郁的血腥气。
它们的身上大多带着撕裂与撞击留下的伤痕,十数名身着万兽渊弟子服饰的年轻灵修以及一名执事模样的老者正忙碌的为它们探查伤势和治疗,只观他们眉宇间化不开的焦躁便知情况算不得好。
“动作快些,这批结束之后还有。”
“这头裂风豹脏腑震裂,没救了,得将其挪到‘净室’去!”
“这匹踏云驹腿骨碎裂,试试能否为其接上,若是不行...”
‘净室?’
江晚照并不清楚这是何种所在,但接到转移任务的那些弟子们眼中都纷纷流露出不忍与无可奈何。忽然,她似是心有所感,打眼看去,靠近窗户的隔间之内,一头幼年期的云纹鳞虎蜷缩在角落之中,低声哀鸣着,腹部之上的几道爪痕深可见骨。
与室内其余的灵兽不同,它伤口处流出的股股血液,隐约之间泛着青紫之色,倒是有些类似当时的震山猿...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一般,小云纹鳞虎艰难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江晚照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哀鸣,挣扎着想要挪动一下身体,却只是让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江晚照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不忍,不知是否因着那虚无缥缈的灵兽亲和力,她在小虎方才的那声呜咽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亲昵,以及隐藏极深的恐惧与战栗,对于年幼且尚未开智的它来说,被强行带离母亲身旁,这里又何尝不是人间炼狱。
‘能感受到吗?’斩月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语气凝重,‘这只云纹鳞虎灵光暗淡,许是因着伤重,但魂魄不稳...’
就在这时,几名弟子将失去意识的那只裂风豹抬起,朝着殿后更深处走去,江晚照与斩月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离开之前江晚照最后看了一眼这只可怜巴巴的小虎,心中难受的发紧。
她知道这只小虎恐怕是活不了了,单单所受的伤势便不是年幼的它所能承受的,但她帮不了它,只盼着万兽渊的事端能尽早解决,少一些被卷入其中遭受折磨的无辜灵兽便好,尽都是些无妄之灾...
斩月跟在江晚照身后,眼神紧紧跟随着后者的一举一动,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江晚照情绪的低落,却不知如何安慰,或者说是安慰无用,因为这世道便是如此,只要魔渊未被彻底歼灭一日,那这玄灵大陆之上的生灵,便一日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她们所看到的,乃至整个万兽渊,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她们从室外绕行,穿过一条狭窄的廊道,便接近了疗愈坊深处的“净室”,这里更像是一处院落,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与腐败气息,院中已有几具灵兽尸身,那几名弟子将裂风豹随意扔在其中便匆匆离开了,观其腹部的起伏,这裂风豹显然是尚未气绝。
院子中央布置着一道巨大的法阵,此时并未被催动,两名将口鼻包裹的极为严实的执事手持灵器,正在分割一具虎类灵兽的尸身,将有用的材料尽数取下。
“妈的,这数量也太多了,有些还泛着怪味,这只便是,照此情形今夜怎么来得及全处理干净。”
“少废话!”另一名执事更年长些,她压低声音训斥:“长老严令,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特别是这些...”
随着这二人的动作,斩月的目光忽地锐利起来,死死的盯着那根被切割开来的腿骨,‘基本可以确定了,在被切割开的尸身之中深处,本座能察觉到极细微的魔气残留,与天墟寒境之中的那只铁甲地龙的情形极为类似。’
她深息一口气,眉间的印记微闪,‘不仅如此,那股吸引我的奇异波动也被掺杂在魔气之中,很微弱...江晚照,具体的情形,可能会比你预想的还要更加麻烦。’
江晚照的心中涌出些许不安,但还未等她说什么...
“嗡——”
院落四角,四尊毫不起眼的石雕镇墓兽双眼骤然爆发出刺目红芒,一道无形的波动自空间中荡开。
‘发生什么事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晚照心如擂鼓,匿息丹的时限还未到,怎会...
‘血脉禁制感应到了魔气,要被发现了,走!’斩月一把抓住江晚照,身形暴退。
然而,还未等她们退出院落,一道恐怖的威压便轰然降临,怒喝之声如惊雷般自夜空炸响:“好胆,何方宵小竟敢窥探我万兽渊秘地,将命给老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