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他变得安静,睁眼的时间越来越短,皮肤开始溃烂发臭,难受得在床上不停地翻滚,你默默盯着他,想着要不
要给他个痛快。
只要死去,他很快就能获得新生,哪怕他再也记不得要穿衣服出门,吃饭前先洗手,睡觉前帮你暖被窝......
你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感受着匕首柄上锋利凸起的纹路,他突然动弹跳起,拱过去张口咬住你的手腕。
锋利的犬齿切进你的皮肤,温热的舌头舔舐着流出来的鲜血。
你动,他就使劲让你疼,你不动,他就费力睁着眼,一直盯着你。
温热的吐息喷在你的手腕上,你心头一颤,摸了摸他的头,松开匕首。
在第二天将明未明之际,你靠坐在床上,睡得不怎么安危。
朦胧中,你感觉到有重物压在你身上让你无法呼吸,你的脸又黏又痒,像是被某种生物舔舐。
你睁开眼,看到他贴得离你很近,浓密的黑发落在你的脸上遮蔽光线,你眼前唯一明亮的就是那双空洞无神的金色眼睛。
他伸出舌头扫过你的眼角、脸颊、然后是鼻梁,嘴唇......
你猛得推开他,他摔在床上,一时没爬起来。
你注意到他的呼吸虽然还是虚弱,不过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时不时还有叽里咕噜的声音从他的身体内部发出。
他饿了。
你的思绪在御医的讲述中回归,他说前王身体虚弱,又误食异物,只要等到两到三天才能恢复。
你不禁感慨,相较于一生病就不停折腾你的宠物,如今躺在床上安静沉睡的前苏丹,可以说是异常乖巧。
突然有种宠物被比下去的感觉。
12、
你的兄弟撤走了宫殿内其他人,随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你。
他的眉头始终拧着,脸颊上的肌肉紧绷,投向你的目光跟看一只恶心的苍蝇。
不帮我松绑吗,你抬手晃了下手腕上的镣铐。
他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你第三次跟他说,你是另一个世界的阿尔图,是他的另一面,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要找你的宠物。
你怕折磨到他脆弱的神经,隐瞒了你的宠物是前苏丹的事,含糊不清地说是一只猫。
听到你要找一只猫,你的兄弟嘴角翘了起来,眼神却依旧是冰冷的,他在嘲讽你。
你已经不想跟他沟通了,索性坐到床边,目光不由得瞥向深陷在柔软床铺中的前苏丹。
明明是同一个人,前苏丹却没有你的宠物漂亮。
他的头发又脏又乱,皮肤粗糙布满淤青,身体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异常消瘦,手腕和脚腕被沉重的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你感觉到他的生命就像风雨里微弱的烛火,说不准下一秒就会熄灭。
你心里忍不住叹气。
你在可怜他!你竟然在怜悯一个暴君!
你的兄弟像是抓住了你的弱点,霍然起身,走到你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你,阴森森地质问。
你忘了他让我们家破人亡!因为那该死的游戏,梅姬死了,法拉杰成为了背叛者,哲巴尔,奈布哈尼......等等都被他杀了。
他手上沾染的无辜人的血,足以让整个王国倾覆。
如果你真是另一个他,你怎么能露出如此让人作呕的眼神。
你无言已对,没想过你这个世界兄弟在苏丹的游戏中打出了比你还要失败的结局,你找到了一个比你更不会玩牌的人。
你不想再打击他,于是问你的兄弟,打算以后怎么办?如何处理前苏丹?
他说他不会杀前苏丹,甚至还会给前苏丹治病,提供食物,只是为了吊住对方性命。
他要把前苏丹关到死,让他此后的余生中都在那个狭窄的囚室度过!他会时不时去看望对方,欣赏对方痛苦的哀嚎,以折辱他的精神为乐,直到他认为对方所遭受的苦难足以弥补他此前作的恶,他才会大方慈悲地割下前苏丹的头颅。
你对你兄弟眼里的憎恨感到心惊,你也有过类似的恨意,却从没如此浓烈,以至于将你的灵魂都变得扭曲。
你问他,他这样的做法和前苏丹在位时有什么区别?
他变得极为愤怒,甚至举起手,将带有万逝戒的戒指对着你。
当然有!他从牙里挤出这句话,如果始作俑者不受到惩罚,因此而死的人又怎么会瞑目,每个夜晚,只要一闭眼,他就能看到那些无辜而死的冤魂站在床边安静地凝视他。
他对你说,他不只是为了自己复仇,还有他的那些亲人和追随者,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那些因他,亦或者因为前苏丹而死去的人。
他们正等着他如何将前朝的孽障清算。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终于稍微稳定,他贴近你,认真地对你说,他一定会建立一个不同以往的王朝,他会削减君主的权利,将更多的人参与政治决策。
我,他的嘴唇颤抖,终于显露出一丝脆弱。
我一个人做不到,帮我,和我一起努力,为我们死去的同伴奋斗,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注意到他的眼眶湿润了几分,不过很快那些湿意就因为你的沉默,你的无动于衷而褪去。
他重重吐气,你尝试去拉他的手,带戒指的那只,他躲得飞快。
你们同时都僵住了。
走之前,他冷着声说让你好好想想,将你和昏迷的前苏丹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