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你们依旧扮作双胞胎,你握着酒杯听着你的兄弟讲述他这次冒险经历。
他和哲巴尔,还有阿迪莱前去密林山谷猎杀一只长着翅膀的蛇。
那只蛇睁眼就天亮,闭眼就天黑,他们与之战斗了三天三夜,差点葬身蛇腹。
你不禁听得入迷,曾几何时,在年幼的时候,你也有一颗想要冒险的心。
你偷走了父亲的剑,偷摸翻出院墙,一心要去斩故事中吃小孩的怪物,结果却在出城之后彻底迷了路。
你累得靠坐在树荫下休息,一只锋利的羽箭飞来,贯穿了从你面前疾跑而过的灰毛野兔,将兔子钉死在你的脚边,兔子红通通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你。
你吓得连连大叫,惹来一阵嘲讽的讥笑,你恼怒地抬头,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个跟你身高差不多的孩子正持弓饶有兴趣地看着你。
那个时候,他的头发还只是到脖颈,身材纤瘦,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盈与不羁。
鎏金的眼瞳眨了下,他歪着头,朝你勾手指,让你把猎物捡过来。
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你跟在他马屁股后面整整跑了一下午,腿都要跑断了,他才舍得让你和他同乘一匹,带你回城。
“好。”周围响起众人赞叹的声音,和热烈的掌声,你不明所以地跟着拍了两下,这才注意到你的兄弟的冒险故事接近了尾声。
他注意到你走神了,眼神幽幽地看着你,让你很是心虚。
经历九死一生后,那只能改变昼夜交替的蛇还是逃掉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他们捡到了一些蛇鳞,蛇鳞通体黑色,在光线下散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比你看到的任何水晶,宝石还要美丽。
你忍不住向你的兄弟要了一片这样的鳞片,举在烛光下观察。
鳞片冰冷,仔细倾听还能听到里面的风声,落叶声,海浪声,你感受到了神灵的力量,不同于你遇到的任一神灵,这股力量让你感到陌生,温和。
它可以送给你的宠物,只需要经过打磨,它就可以变成发卡,亦或者耳坠。
你的宠物一直很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就跟故事中的恶龙一样,它喜欢华美的珠宝,沉迷水晶的闪光,喜爱黄金的光泽。
曾经有一次,你们路过一个海边的集市,渔民掰开蚌壳,从中挖出跟鲜血一样艳丽的珍珠。
你的宠物一看见就走不动路了。
他拉着你的袖子,无论你推他,拉他,还是骂他,打他,他都不肯挪动步子,空洞的金黄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死贵死贵的玩意!
天知道,你们当时穷得下一顿饭还没着落呢。
渔民朝你们笑出声,将那颗血珍珠递过来,称颂着你宠物的美丽,说这是世间最配他的饰品。
不得不说,你的确被那些恭维的话取悦了。
你接过那颗血珍珠,在你的宠物茂密蓬松的发间比量,漆黑的发丝与鲜艳的血相得益彰。
最终,你买了那颗珍珠,为此,还不得不得去打劫了几个强盗和作恶的贵族充实钱包。
珍珠被你变成了饰品,不是发卡,不是耳钉,亦不是胸前装饰,而是成为了在你们取乐时增加乐趣的道具。
你的宠物被你的恶趣味折磨地默默淌眼泪。
他不会说话,也从不叫喊,顶多只是发出咕噜声来发表达舒服或者不舒服。
当你发现他在流泪时,他的汗水已经将身上单薄的衣服都浸湿了,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漂亮的肌肉紧绷着,蜜色的肌肤泛红,散发着热意,身躯扭动着往你的掌心下钻,渴望得到你的爱抚。
他从这件事中得到了教训。
后来,他再也没有像血珍珠那次一样,赖在别人的摊位前不肯走,逼你给他买东西。
你欣慰,又惋惜。
8、
宴会散后,你的兄弟仍旧拉着你喝酒,你小口的饮啜,听他讲他是如何成为苏丹,以及又怎么治理国家的。
“非常简单。”他笑着拍你的肩膀,有些飘飘然。
“我想做什么,我会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执行,我就让他们跟我决斗,谁赢听谁的,更多的时候,我都把那些无聊的政务扔给奈费勒,他做的比我好,比起成为苏丹,我还是更喜欢出去冒险,去寻找乐趣。”
他指着周围高大的宫殿,边笑边道:“这是我的囚笼,囚住了我,也困住了,前苏丹。”
“有时候我还会在梦里梦见他。”你的兄弟已经喝得很醉了,他抱着酒坛靠在你的肩上。“我梦见我们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战斗,他的刀刺穿了我的胸膛,我的刀割破了他的喉咙,我们几乎杀死对方,不过我还是赢了,那是我打的最艰难,也是最畅快的一次战斗。”
“你呢?”他偏头,意识模糊地询问你。“你有杀了他,让他解脱吗?”
“没。”你微微一笑,对着这个兄弟讲述了你的部分过往。
他足够强大,足够抵抗神灵的复仇。
你从第一次折卡讲起,断断续续讲到你如何一次又一次杀死你的宠物,抛弃他,羞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