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若白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间也觉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才辩解道:“本座岂是是非不分之人?先前是确实不知那黑龙就是魔龙望江,还以为是龙族,想着把他救了也算功德一件,这才投喂妖灵的。”
听着天涯苍白无力的辩解,凌若白只觉得无奈,也懒得拆穿他,便只道:“在下自然相信尊上是无心的,不过,尊上是凤凰神族,往后还是要多留心些,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天涯挑了挑眉毛,桀骜不驯如他,自是不喜欢听这种教训的话,不过既然是凌若白说的,天涯倒也觉得无妨,反正日后也是要听他在枕边唠叨的,现在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
“本座向来听劝,尤其若白说的话我爱听。你若愿意天天说,我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凌若白知道他在故意打趣,便也没再多说。下了高塔,凌若白发现天涯的随从都不见了,便奇怪地看向他。
天涯笑得贼兮兮地说:“他们害怕,先走了。”
若白自然是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揭穿,只问:“尊上为何不怕?”
天涯道:“本座好歹是这紫霄山方圆百里的霸主,岂有害怕之理?”
凌若白知道这家伙又来劲了,摇了摇头,又找了别的话题。
两人朝着紫宵山的方向边走边聊,天涯突然又问:“方才吹笛子的,便是若白吧?”
凌若白也不便瞒着,便承认道:“是我。早年间我曾和降魔龙族的一位长者学过镇魔曲,这玉笛也是他所赠,想不到今日竟也派上了用场。”
胡说八道谁不会?
凌若白在心里偷偷笑了。
天涯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明显也不信。
“不管怎么说,本座还是要向若白道一声谢,方才基不是你以笛声相助,削弱了魔幽的法力,本座一时半会儿也降不了它。”
凌若白摆了摆手:“不足挂齿。我与尊上也是有缘,又在紫宵山上叨扰了这些时日,无需言谢。”
天涯道:“这可不一样,是本座执行要留你在紫宵山做客的,何来叨扰一说?今日若非你相助,本座与那魔幽一战也难有胜算,说到底,也是若白救了本座一命,岂能不言谢?”
“若白此番的恩情,本座是必当报答的,只是不知你有何心愿,有何所求,本座一定尽力去做。”
若白笑道:“我只是一介药师,不喜金银,也不爱财物,只求天下太平,人人体康无恙便是了。”
天涯眼珠子一转,把头凑近若白,故意问:“那,本座若是以身相许,若白觉得如何?”
闻言,凌若白抬眸望向天涯,刹那间,震惊与诧异如潮水般将他卷入往昔。纵是千年光阴在指缝间流淌,那些深深刻入骨髓的执念,依旧是岁月磨不碎的刻痕,在血脉里反复灼烧。
昆仑山
那时节,灵犀已伴仓凌于昆仑山栖居数载。当年自丹穴山拾回的那只小紫凤,羽翼渐丰,竟已长开不少。
自打学会化形,灵犀便日日化作人形绕着仓凌转。小家伙化出的不过是十二三岁孩童的模样,立在仓凌身侧只及他腰际,偏偏生得眉目俊逸,周身灵气流转,望之便知非凡物。
仓凌于灵犀,是师亦是兄。他教其御使法术、执笔写字,亲手为他缝制衣衫、烹煮膳食,更常携他入山林围猎。灵犀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寸步不离。仓凌对这小家伙更是尽心教养,事事呵护,早已将他视作血脉相连的亲人。
记得有回灵犀染了风寒,高热不退,咳得撕心裂肺。仓凌竟在漫天风雪中踏遍山岩,采来救命草药。此后三日三夜,他未曾合眼,亲手煎药、喂水,衣不解带地守在榻前,直至灵犀滚烫的额头渐渐退热,呼吸重归平稳。
灵犀身体恢复后对仓凌说:“哥哥待灵犀这么好,不知该如何回报?”
仓凌摸着灵犀的头笑着说:“无需回报,只要你好好的就行。哥哥在这昆仑山上孤寂得很,幸好有你相伴。”
灵犀眨着他灵动无比的眼睛,天真道:“听女娲姐姐说若是喜欢一个人,可以以身相许,灵犀也愿意以身相许给哥哥。”
这话把仓凌逗笑了,他刮了刮灵犀的鼻子:“女娲姐姐的话可不能全信,教坏了小孩子,你我都是男人,如何以身相许?”
灵犀歪着头思索了一瞬:女娲姐姐也没说男人和男人不能以身相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