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大殿中央的人头发花白,束着顶髻,长长的胡须盖过了脖颈。一身灰布长褂,一把黑色的拂尘,让他看起来只像一个普通的老道,完全不像威震天下的玉京尊神。
“怎么会呢,师尊,徒儿是想您,也想师兄师弟们了,所以才回来的。”
真武帝君被逗笑了,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劲十足,懂得如何哄人开心。
“为师让你下山历炼,可有收获?”
云杉也不客气,找了个蒲团盘腿坐下道:“收获可多了。弟子下山后就一路往北,经过了七七四十九个镇,抓了大大小小近两百只妖。”
云杉拍了拍自已腰间的袋子:“乾坤袋都快装不下了。”
真武帝君听后,捋着自已花白的胡子缓缓点头,对这孩子说的话甚是满意。
“真武观的弟子,切记戒娇戒噪,以降妖伏魔为第一已任。不可贪恋百姓财务,不可……”
云杉单手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他知道师尊他老人家又要开始碎碎念了,想想自已已有大半年没有听他教诲了,就老老实实听着吧!
啾啾-啾啾!
也不知真武帝君念了多久后,安静地大殿内响起了阵阵鸟叫声。
云杉抬头发现是彩雀飞进来了,忙跳起来挥着袖子驱赶:“这儿是真武大殿,你到外面去玩。我找师尊有事儿呢!”
真武帝君只觉得那鸟叫神耳熟,便抬眼去看,一看便发现那原来不是普通的鸟雀,而是一只全身羽毛五彩斑斓的彩雀。
那彩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在大殿里盘旋了几圈,随后停在了真武帝君的肩膀上。
“师尊!”云杉也惊了一下。刚想解释两句,就见师尊捋着胡子轻轻点头,仿佛是在听彩雀说话一般。
奇怪了,彩雀有话要跟师尊说?
“杉儿,你此番回来玄天山,可是有遇到麻烦?”真武帝君突然问道。
云杉赶紧正色道:“禀师尊,徒儿是受紫宵山凤翔台尊主所托,回来请师尊去降魔的。”
真武帝君一听这话便皱起眉问:“是什么魔物,还需要为师去降?”
云杉道:“徒儿也没见过那魔物,先与与小葵一起在紫宵山山涧中查探时,只觉得那东西邪门得很,似乎不好对付。”
“对了,师尊,前些天我还在紫宵山下的月宁镇见到了一只魔狰,徒儿差点就没命回来见您了。幸好当时降魔龙族路过,还有少室山的凌仙师也在,才能降了那魔狰的。”
“师尊你是不知道,徒儿还是第一次见到魔狰,那东西长得可真恶心,而且比妖要厉害多了,还能以水化形,当属夜魔族。最奇怪的是,那魔狰被降伏后,魔灵居然还跑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云杉滔滔不绝地补充着。
真武帝君始终一言不发,脑子里还消化着刚刚接收到的讯息。
紫宵山的魔物。月宁镇的魔狰。夜魔族。逃跑的魔灵。少室山的仙师。还有降魔龙族。彩雀……
等真武帝君消化完后,迅速起了身,一甩拂尘道:“杉儿,事不宜迟,你这就随为师去一趟紫宵山。”
云杉反应过来:“不用这么急吧?师尊,徒儿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这才刚回来,茶还没得来及喝上一口呢!”
彩雀先飞出了大殿,真武帝君紧随其后也走了出来,云杉无奈,只好迅速跟了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弟子过来送茶水和点心,他毫不客气地端起就猛灌了一杯茶水下肚,再抓起碟子里的点心塞了满嘴,又揣了几个到袖子里,这才跟上师尊的脚步。
真武帝君踏着观前青石板缓步而出,手中拂尘轻扬,似有若无的金光自云纹道袍间流淌。他望着天际翻滚的暗云,袖中指尖微动,一道玄奥的唤灵符划破凝滞的空气,转瞬没入暮色深处。
云杉只觉耳膜微微震颤,一声清越鹤鸣骤然撕裂长空。抬眼望去,西方天际竟破开一道银白裂隙,如月光倾泻而下。
一只长尾鹤自光芒中踏云而来,羽翼舒展间竟有丈余长,它头顶漆黑如墨的冠羽随风轻颤,尾羽更是奇异,十二道修长翎羽缀着细密金纹,划过夜空时拖出细碎的星芒轨迹。
长尾鹤落地时竟无半分声响,漆黑的爪尖轻触青石板,雪白脖颈优雅地低垂,琥珀色眼眸倒映着真武帝君的身影,透着几分亲昵与敬畏。
云杉到真武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师尊的坐骑,想不到竟是传说中的长尾鹤,云杉的眼睛都直了。
等云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真武帝君一起乘坐长尾鹤回到了紫宵山。
“真武帝君驾到?”蛮蛮来报时,天涯也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