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李大人似是不太能接受此事是方大人所为。”
越沛了然点头,李庸一时不能接受这件事是方迥所为倒也是情理之中。方迥是他的同窗亦是同乡,二人一齐为官甚至是在同一个户部。
二人同在官场多年交情匪浅,要让李庸揭发方迥还真是为难李大人能狠得下心。
越沛唇角勾起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
候在一旁等吩咐的赵寻忽的侧耳凝神,“王爷,王妃来了。”
越沛诧异了一瞬,宣忆谙除了上次“偷偷”进他书房找人外从不涉足此地半步。
“避嫌”二字她记得尤为清楚,越沛的事她能少知道一件就是一件,越沛一开始很是满意她的识趣,后来觉得她身为自己的王妃为何像躲避瘟疫一般对自己的事避之不及?
后来越沛还存了心在她面前说一些事,然后看着她躲不过去在同一间屋子里给自己找事做,恨不能以此来堵上自己的耳朵。
不过也只是诧异一瞬而已,因为他想起白日里的事,示意赵寻回去休息。
赵寻走后宣忆谙便叩响了书房的门,在听见越沛让自己进去后宣忆谙像模像样地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房间。
在宣忆谙叩响房门时越沛随手抓起一本书假装自己一直在看书。
宣忆谙瞧他这么晚了还在看书,转身发现房间里并没有点几支蜡烛,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书上的字。
宣忆谙狐疑地看着他,然而越沛对此浑然不觉,还在那像模像样地一页一页翻着,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宣忆谙。
宣忆谙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观察越沛,越沛让她看得有些心虚,想把书合上问她来做什么,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是个王爷,更何况现在有求于他的是王妃。
说什么也要宣忆谙先开口,越沛打定了主意,翻书的动作越来越快。
宣忆谙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拿起火折子给房间里多点上好几支蜡烛,说:“听闻王爷学识渊博,常常为了看书忘了时辰,更是体恤民情,府里开支节省,就连读书写字时多点一支蜡烛都舍不得,甚至为了看书曾经还将砚台里的墨当做下菜的酱就着馒头吃了下去。”
越沛:“……”
手中的书“啪”地一声合上了。
越沛似笑非笑的看着宣忆谙,在这阴阳怪气当他听不出来呢?
说他学识渊博?满京城谁不知道最不学无术的就属他这个安王殿下,甚至民间百姓教训自己的孩童都会拿他当反面例子:不好好去学堂读书难道想像那个安王殿下一样做一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吗?
节省开支?这条街的百姓哪个不知道安王殿下最喜奢靡,寒冬腊月里府中的炭一筐一筐的往外倒,仅仅是因为这些炭碎了或是受了点潮气便被王府当做垃圾扔在地上。
安王府只用最好的银丝炭,银丝炭甚至还要挑长得好看的烧,虽然没人懂一块炭为何还要挑好不好看的。
因为安王忒过讲究,甚至还有朝臣因为此事参了他一本,下朝后被越青朔留在宫中狠狠地训了一顿,不过没什么用便是。
“王妃是当本王没有读过书么?”还真以为他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了?越沛皮笑肉不笑的问。
宣忆谙状似不懂:“妾身只是夸赞王爷读书用功罢了,王爷这是何意?”
越沛把书一扔,装作没有听见她说话,自顾自掀开宣忆谙带过来的食盒。
食盒里装着的是白日里文心买的蜜饯和甜酒。
越沛半真半假叹了口气:“天地良心,常王妃的事真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我这段时日忙着朝堂上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算计这些事。”越沛望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表清白。
其实宣忆谙今夜来只是为了找越沛帮自己推测一番,姜韵会不会因为自己瞒着她而生自己的气。当局者迷,这事找局外人最合适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偏要准备蜜饯和甜酒,只是因为文心买的太多了,大晚上的她也找不到别的吃食,总不好还让乔娘帮自己准备。
不过这些宣忆谙是不会告诉越沛的。
宣忆谙:“那你说,以姜韵的性子为何会来试探我?”
越沛一瞬间想了很多种宣忆谙会问自己的话,但是唯独没有想到竟然问了一个他认为最不可能问的问题。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宣忆谙:“安王妃,你是觉得除了你以外,世间所有的女娘都如你那些话本子上的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女娘吗?”
宣忆谙猝不及防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嘴硬道:“当然不是。”
越沛说的不错,宣忆谙下意识的认为这世间的女娘都不会犹如自己这般身上背着复仇的担子。
即便是她初回京城时遇到的许冉宁,她也认为那不过是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有些娇惯的女娘罢了,骄横些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