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绮的血已经流完了，200ml血液尚且在正常范围内，不过她已经没有纱布了。

伊念将自己纱布扔给她，姚绮道谢，随后将伤口绑上。

“为什么不用技能？”伊念问道。

“这局游戏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还能坚持。”姚绮将伤口包扎好，伊念看着她的手法，说：“你很擅长单手结。”

“我不擅长。”此话一出，姚绮看向自己手臂上的结，缓缓道：“……可能天生的吧。”

“天生吗？”伊念收回目光：“那也很厉害了。”

天平始终保持着平衡，距离两人五米的火海还在熊熊燃烧，那股灼热透过笼子的底部的金属传导给她们，两人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为什么我们会被困在这里呢？”姚绮轻声道：“为什么是我们呢？”

“这局应该是我们的个人任务。”伊念出声说道。

“可是我的等级和分数都不够。”姚绮疑惑：“按照它一个月的时限，我肯定没有办法离开游戏。”

“所以我才说……不要和所非组队。”伊念没有看她：“算了，不和他组队，我们也不可能会见到。”

“为什么？”她追问道：“这其中有什么关键吗？”

“是一种推测，没发现所非的每一轮游戏都很难吗？游戏刻意为难所非无所谓，但那些队友呢？他们应该不会想要这种难度吧？”

“于是后来我找了几个人，包括阮思语、任珠，丛诺以及我自己。其中最共通的想法，是对分数的渴望。”

“因为想要尽快离开游戏，因为想要通过分数换更多的钱，因为等等等等……只有你有这方面的欲望，下一局游戏就极有可能匹配到所非。”

说罢，伊念终于又一次看向姚绮：“你当时也有过这种念头吧？”

姚绮沉默，良久，她说：“我一直都有。”

“那种缺失的感觉很痛苦，尤其是午夜的时候，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却很陌生。”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但是我一点都不熟悉。有时候看着父母的脸，我又说不出来这种话。”

“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车祸刚醒的时候我的腿连走路都走不了，是我爸爸当我的支撑，一点一点地带我前行，是我妈妈在鼓励我，她总说没关系的，我一定能站起来。后来也确实站起来了。”就算陷入回忆里，姚绮的目光也一直看着伊念，她说不清为什么，但是这些过往应该让她知道的。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期望我，我都会尽我可能做到。孩子就是这样的存在，父母给予爱与钱，孩子回馈于父母的期望。”

伊念说：“你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为何执念于过去呢？”

“……我不知道。”姚绮说：“我肯定忘了很重要的事，但是我的父母不知道，所以我只能自己去找。”

伊念点点头，没再说话；姚绮看着她，却感觉自己眼中的伊念像蒙了一层雾般。

她晃晃头，眨眨眼，眼前伊念的脸终于清晰起来；那双锐利的丹凤眼，线条流畅的高挺的鼻子，她的唇形很好看，薄厚适中，嘴角微微上扬，肤色是健康的暖白色，下颌与脖颈的连线极其优雅，像天鹅一样，那高昂的脖颈里，带着她不会失手的骄傲。

察觉自己的视线停留太久，姚绮将视线收回去；而伊念这才敢放松下来，靠在笼子上，等待着下一个小时。

——

院长带着郁总一路往前，学生寝室不算很远，但是会经过花园。

郁总在看到花园时脚步停了下来，随后大步往里面走。

院长慌乱地阻拦道：“郁总！那里不行！花园里的花不适合——”

郁总轻轻一推门，门竟然自己开了，在院长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走了进去。

院长在阻止他和追责园丁两个选项中选择了追责园丁，他向身旁的女教师下达了命令，让她把园丁叫来。

随后他才跟着郁总的脚步进入花房，花房里仍然花香四溢，郁总摸着玫瑰花，笑着说道：“你们这里的花养得真好，比我个人花房里的花鲜艳多了。”

院长搓搓手，举手投足间尽是讨好：“郁总，我们还是去学生寝室吧，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郁总蹲下来又端详了一下玫瑰，随后拍拍玫瑰花骨朵，在院长乞求的目光中，离开了花园。

“你们这里有十七号吗？”郁总忽然说道。

院长连连点头：“有的，但是十七号是个女孩，身体也不太好，郁总您能接受吗？”

“我只是想看看，又没定下来是她。”郁总走得快，院长只能后面小跑跟着，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您尽管问。”

郁总没说话，只一味地往前走；然而这条路太窄了，在有人经过时，两人不可避免地肩膀相撞。

郁总迅速抬头看向那个人，只听青年说：“抱歉。”